陈图南跟自己媳妇下了武当山,看到这许多守在武当山下、要护送自己回天津的武林人士,才明白自己的麻烦是什麽。
那就是,在他击杀柳生白衣这个日本神佛、镇压过关外武林的大反派之後,两个月的时间,伴随着事情真相的发酵,自己的名字居然被传遍了中国武林,更甚至於被传成了「天下第一高手」。
「天下第一高手,好重的分量,好大的名头。」陈图南对着跟下山来的吴玉书说道,「这可能是比日本人要针对我,还要麻烦的事儿。」
天下第一!
写出来多麽简单的四个字,说出来却是多麽大的威风,如今姓陈了。
天下第一高手,那意味着站在了武林之中所有习武练拳之人的头顶,俯瞰着所有人的一个位置。
在此之前,六十年前,太极大宗师赵玉乾和董童林被同时赞为天下无双。可以说除了对方彼此,没有任何人是他们的对手。
六十年後,保定府武圣孙圣周,也曾在一段时间内被称之为「天下第一高手」。
可就因为陈图南击杀了柳生白衣,他一跃成为了武林之中比武圣孙圣周还要厉害的天下第一高手。
吴玉书背着双手劝道:「图南,不要有什麽压力。
陈图南叹道:「我并没有什麽压力,并不怕有人会因此来挑战我。我只是觉得击杀柳生白衣,明明是二十个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却只有我一个人被推上了神坛,无法面对牺牲的那些个宗师。」
「这你更不用有心理上的负担。」吴玉书说道,「这是李尊儒先生几个活下来的宗师共同决定的事情。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都应该有一个代表很多人的英雄」的存在。这并不是在造神,而是要给一个民族和国家形成一种凝聚力。」
「就如同柳生白衣之於日本的作用。虽然的确是我们二十人一起和柳生白衣交手,但击杀他的的确是你。所以就应该你来代表我们所有人,担下这个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这不仅能够提振我们中华武林和百姓民族的心气,更能够在影响上始终压制日本人一头。只要你还活着一天,世界武林就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日本第一高手死在了我们中国第一高手的手下。这件事太能提升民族自豪感了。」
而且,有了昨天的交谈之後,吴玉书一点不觉得陈图南未来有担不起这个名号的可能性。
接受了见神格局之中的巨大造化後,毫无疑问,陈图南就是未来中国的第一高手。
闻言,陈图南并没有再多说什麽。
既然活下来的人希望他扛起这杆大旗,代表中国武林,那麽他就接下这个「天下第一」又如何。
而山下来的都是湖北武林以及临近省市的许多武林高手、拳师。他们看着陈图南、陆南蕉、吴玉书几个人走了下来,群情激动。
「陈先生!陈先生下山了!」
「陈先生,你的伤势怎麽样?」
「陈先生,你还好吗?」
「陈先生!多谢你为了中华武林,除掉了柳生白衣这个大敌!」
显然,两个月内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秘密。陈图南击杀柳生白衣,但同时他自己也负伤,一直都在武当山上养伤。
所以这会几山下所有人的情绪都是激动之中带着关心,同时又有几分焦急。
「陈先生,你知道吗?现在日本人那边因为柳生白衣之死震怒。他们的军国政府甚至不惜派出了许多军国特工和日本许多道馆的高手,专门来到中国,就是为了刺杀你!」
「你住在武当山上,我们不用担心什麽,毕竟武当山上高手如云。可若是返回天津的话,我们想要主动护送你回家!」
「一定不会让那些日本人和被日本人买通的国内杀手动你一根汗毛的!」
这些人都是热血激荡的高手,其中不少人参与过义和团。所以听到这件事之後,自发地就想过来保护受伤的陈图南回家。
可是许多人一开口,再加上练武之人底气足、说话声音大,一下子把武当山山脚下震得像是码头市场,以至於很难听得清楚每个人都在说什麽。
吴玉书见状,不由开口发声,气沉丹田:「诸位壮士,老夫吴玉书,请大家都安静一点,安静一点,慢慢说话。」
他这一开口,虽然有抱丹高手的发声技巧,可是一个人的声音的确还是压盖不住上百个人的激动声音。以至於说了几句之後,他也是不由无奈地看向了陈图南:「图南,还是你来吧。你现在该知道自己的地位在武林之中是什麽样子了,他们怕是只听你的。」
陈图南点了点头。
看着这几百号武林高手,心头也是有些感动。但同时,他也能够感觉到,有一些个人的心灵气质,并不融於这种情绪之中。
「诸位。」
陈图南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只是说出来两个字之後,自身上下那股宛若天尊菩萨入世道场的心灵气质,就一瞬间传递了出去,影响到了每个人。
一下子,武当山脚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感觉心灵平静了下来,像是课堂之中安静的学生,更像是神仙座下学道的弟子。
一个个心头更是震惊:这就是天下第一高手的气质吗?
关於金殿的那一战,具体细节就只有陈图南和几个抱丹高手知道。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战斗细节,只知道柳生白衣死於关键的陈图南之手。
这会感受到这种气场,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这种气场,不愧是能击杀柳生白衣之人,完全符合他们对陈图南实力的想像。
就连吴玉书都有些羡慕地看着陈图南:「这种心灵影响外界的特质,太夸张了,根本已经不是武术。难怪说走至诚之道的人,最後成就的都是宗教圣人,而不是所谓的万人敌。这种从心灵上透射出来的人格魅力,简直太适合传教当教主了。」
陈图南只是语气平静地跟这些人说话。
「诸位,你们的好心我能够理解。但是,真没必要。其一,是因为就算日本人请了许多高手,也不可能杀死我。其二,则是这一路有吴大宗师护送我,便已经足够。其三,则是今天这里的人鱼龙混杂。虽然九成之多都是武林义士,但还是有零星几个,是为了来刺探我的情报。所以,就算是为了大家,我也不能答应。」
一旦他同意了,把这麽一大批人带在身边,那麽就会有混进来的奸细不断往外传递情报。目标太大,真的要向他学习的话,在某个他们会经过的地方埋设地雷炸药,那麽死伤的就是一大批人。
陈图南现在也只是心灵刚刚入门,能够形成人体磁场、影响自己身体和他人而已,远远没有达到至诚之道的真正大成境界「觉险而避」,还无法避免这种埋伏。
听到陈图南说话的各位武林义士,闻言更是义愤填膺。
「什麽?」他们左右互相看看,「居然还有奸细混在这里,是想要对陈先生不利吗?」
「是谁!」
一瞬间,他们看向身边的每个人,都不信任了。
而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更是不敢去和陈图南对视。有的人故意躲在人群阴影当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图南并没有主动过去追究这些人。几百号人,一个个人心灵感知过去,太耗费心神了。他只是拱了拱手,道:「所以,诸位好意我们心领了。为了在下和大家的安全,我们只需要三人三马简行就好。」
说罢,跟陆南蕉和吴玉书点了点头,便朝着山下走过去。
山下的人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而人群之中的某些人看到陈图南上马居然需要慢慢上去,而不是像一个天下第一高手该有的那样纵身上马,心思就活泛了许多:「看来,他就算击杀了柳生白衣,自身也受了严重伤势。这是很关键的情报!」
这些个心思各异的人,自送着陈图南三人上马离开的背影,纷纷找自己的渠道,把这个关键消息送了出去。
他们也知道,三人三马,尤其是还有吴玉书这个大高手的护送,行踪更是会摸不清轨迹。就算大晚上居住在野外,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想要从湖北到天津这一段路上埋伏这样的三个人,难度有些大了。
但————等到陈图南回到天津之後,便不一样了。
一个顶着中国第一高手名号的人,居然上马都费劲。之後会发生什麽?太令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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