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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临近过年,委托量暴涨,商务合作也多了起来,郑好和商知聿忙到头昏,别说谈恋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元帅还撂挑子了。

    那天,元帅欢天喜地跑来楼上,暴力敲门,打断了郑好和商知聿难得有机会的亲昵。

    “妹啊,商啊。”他抱郑好,又去抱商知聿,那得意劲已经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郑好黑着脸推开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元帅一向喜怒全形于色,好恶都言于表,笑成这样肯定是遇到了好事,而这个好事也必定跟申静有关。

    果然,他兀自笑了一会儿,说:“静静来找我了,她说会考虑我俩的关系……”

    商知聿:“考虑……”

    元帅瞪他一眼,“考虑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好?你又没结过婚,你懂什么?”

    商知聿:“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经验丰富。”

    元帅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阴阳,还在那里傻乐,“静静还给我介绍了一个综艺节目,说我适合录综艺,有节目效果。”

    郑好深表赞同:“那确实,你是天选综艺圣体,自带喜剧效果!”

    元帅轻哼了一声,“那咋了,我这样又帅又能搞笑的,属于稀缺资源,你们凡人就羡慕去吧。”

    元帅自顾自说得开心,甚至忍不住开始畅想红了以后,走红毯拿奖的画面了,“获奖感言我都想好了,头一个就感谢静静!”

    一向不着调的元帅,终于找到了目标,虽然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郑好心里还是替他高兴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理想家人”就更缺人手了,郑好和商知聿接委托的时候,只能开始想别的办法,比如联系在剧组里认识的临演,在没通告的时候过来兼职。

    今年最后一天,商知聿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声音有些熟悉,他还没想起来是谁,对方就自报了家门,竟然是业内颇有名气的一位制片人,商知聿大学时跟着教授去某影片的专家观摩研讨会的时候见过他,说过几句话,所以对他的声音有印象。

    对方说对“理想家人”的故事很感兴趣,特别是《阿英和阿梅》,他和太太看了都很感动,希望能买下版权,拍电影,问他有没有意向。

    商知聿愣了半晌,没想到以前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他身边。

    他并没有当场答应,只说还要跟合伙人商量,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郑好听说这件事,反应比他激动多了,当即把电话拿出来,让商知聿立刻回过去,价格好商量,唯一的条件就是剧本必须由商知聿来写。

    她说:“‘理想家人’发在网上所有的故事都是你写的,剧本也应该由你来写,如果换编剧,我宁愿不拍电影,宁愿它就一直是网上那个版本,那个版本就是最完美的。”

    商知聿幽黑的眸泛出缱绻的温柔,抱了郑好一下。

    郑好一直都在夸他有才华,即便是刚刚重逢那段时间,在剧组每天都不对付,互相挤兑的时候,她也毫不吝啬表达对剧本的喜爱。

    那个时候,他被各种糟心事消磨得快要丧失创作欲望,一度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擅长这件事,反倒是“死对头”郑好,一直肯定他的创作能力。

    正因为被她看见,他才一直没有放弃过写故事。

    “谢谢你。”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一直都能看见我。”

    郑好被蹭得好痒,笑着往后躲,“什么叫一直能看见你?难道还有人看不见你?你又不是鬼……哎,别……”

    年前的几天,郑好家里十分热闹,先是阿梅打来电话问候,说到一半电话里传来阿英的声音,阿英奶奶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全然没有初遇时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慌与无措。

    “你不要打电话了,这个大公鸡窗花怎么剪?再教我一次。”

    阿梅笑着应声,匆匆给郑好拜了早年,然后收了线。

    之后旋风刀提了好几个礼盒上门,人高马大的英挺中年人,穿了件黑色羊绒大衣,大衣扣子没扣,露着里面大红色的毛衣,站在门口没说几句话,就把大衣脱了,大手不停地扯弄身上的毛衣,面上带着难忍的焦急。

    元帅心直口快,忍不住问:“大哥,你毛衣……是不是扎人?看你刺挠得挺难受,哪家买的?这得给差评!”

    旋风刀面色顿时一黑。

    商知聿在他发飙之前,忍着笑,问出他一直想听的话:“大哥,毛衣是手工织的吗?谁给你织的?”

    旋风刀眼里满是“你问了,你终于问了”的兴奋,但面上仍装不在意,酷酷地手插口袋,“手工织的,我妈织的……也没什么,就是一针一线织的……”

    “大哥,阿姨好转了?”郑好很惊喜。她偶尔会跟旋风刀和夏至联系,夏至上初中后忙了许多,倒是旋风刀,每次都回复得很快,上一次的联络中,她询问旋风刀妈妈的病情,旋风刀说:“她以为我是护工,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她是我妈就行了。”

    旋风刀摇了摇头,感叹道,“精神状况还那样,但身体很好,吃饭睡觉都很好,她觉得我这个护工当得好,给我织毛衣,给我纳鞋垫,跟我说话家常,夸我做饭好吃,我已经知足了。”

    是啊,想家想妈妈想了半辈子的人,终于如愿以偿回到妈妈身边,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大家都替他高兴,郑霞还仔细研究了下毛衣的织法,直夸织得好,回头要上门请教请教。

    小孩姐张不凡也上门给大家送了自己烤的曲奇饼干,并着重强调:“这是我和妈妈一起烤的。”

    “心心炒货店”难得早早关了店,并贴了停业到年初六的通知,通知是老陆手写的,用特大加粗字体告知街坊邻居:我去闺女家过年啦!

    郑好挽着郑霞和老元路过店门口,看着通知忍俊不禁,然后郑好拿出笔来,在上面加了几个字:新年快乐!写完,想了一下,又在后面画了个哆啦A梦。

    这才满意地收起笔,一手挽着郑霞,一手挽着老元慢悠悠晃回家。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意伴着肉馅和面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今天虽然才腊月二十九,却是郑好家的除夕夜,因为明晚商知聿要回家陪他妈妈吃一顿饭,申静也要回去陪父母过个年,只有今晚人最齐,所以,他们就将这个夜晚当作他们的除夕夜,吃一顿最妥帖的年夜饭。

    商知聿走过来,接过郑好手里的东西,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小心捂着,他刚才在包饺子,手上都是面粉,蹭得郑好手心手背都白白的。

    元帅在厨房扯着嗓子喊:“商啊,你怎么偷懒?这么多饺子,都我一个人包?”

    申静要过去帮忙,他又黏黏糊糊赶人,“静静今年辛苦了,去歇着吧,等好了我叫你吃。”

    “我来我来,你们年轻人去玩吧。”郑霞卷起袖子,老元紧跟其后。

    郑好走在最后面,一手被商知聿握着,另一手轻轻关上了门。

    防盗门缓慢关上,将寒风关在门外,将温暖拢在屋里,名为“家”的图景在此刻具像化。

    车马喧嚣渐停,邮轮驶入港湾,倦鸟总要归巢。

    这一年的酸甜苦辣,悲伤喜悦,期望与失望,眼泪和笑容,都停在这里吧。

    我这一身的冰冷、疲倦,都将在家中被温暖、包容,我在家中成为完整的我,妥帖的我,舒适的我。

    唯有这样,来年我才有勇气打开家门,重新走进粗粝、冰凉、充满荆棘,但又新鲜、光明,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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