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境回来的第三天,叶长青正在洞府中炼制沐晴订购的培元丹。五百枚丹药,半个月交货,时间虽紧,但他有丹冢相助,一炉五枚,一天十炉,十天就能完成。他不急。他一边炼丹,一边等陈越的消息。边境那边,分化之计已经实施。他潜入血影宗营地,用幻丹让几个头目“梦见”王家要对他们不利。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验证。但他相信,多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这天傍晚,叶长青刚炼完一炉丹药,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乱,很急,像是有人在跑。他放下手中的瓷瓶,起身开门。陈越站在门外,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叶师弟,出事了。”
叶长青侧身让他进来。“什么事?”
陈越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喘了几口气。“王家向柳家施压,要求柳如烟尽快完婚。柳元山已经答应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柳如烟不愿意,被软禁在阁楼里。她派侍女送信出来,想请你帮忙。”
叶长青眉头一挑。王家,又是王家。上次他揭露王家勾结魔道,掌门宣布与王家断交。王家恨他入骨,一直想报仇。但他们不敢直接动他,就转向柳家施压。柳如烟是柳家的大小姐,是王家联姻的对象。只要柳如烟嫁过去,王家就能通过联姻控制柳家,进而影响天玄宗。这一招,够狠。
“信呢?”叶长青问。
陈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叶师弟,救我。柳如烟。”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叶长青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柳如烟,又来找他求助了。上一次,她求他帮忙拖延婚期。他答应了,暗中让人将王家与魔道勾结的消息传到柳家,柳元山暂缓了婚期。这一次,王家直接施压,柳元山顶不住了。柳如烟走投无路,只能再求他。
“叶师弟,你打算怎么办?”陈越问。
叶长青将纸条收好。“去见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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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殿里,掌门楚天河正在翻阅典籍。看见叶长青进来,他抬起头。“长青?有事?”
叶长青拱手。“掌门,弟子有一事相求。”
掌门放下书。“说。”
叶长青道:“王家向柳家施压,要求柳如烟尽快完婚。柳元山已经答应了,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柳如烟不愿意,被软禁在阁楼里。弟子想请掌门出面,以宗门的名义向柳家施压,暂缓婚期。”
掌门盯着他看了很久。“长青,你为什么要帮她?”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师姐曾经帮过弟子。弟子不能见死不救。”
掌门点点头。“好。本座出面。但你要知道,王家在王朝根基深厚,仅凭宗门之力,很难彻底阻止。你需要从王朝那边想办法。”
叶长青拱手。“弟子明白。弟子已经写信给云岚长老,请他联合其他势力打压王家。同时,弟子也在跟万宝阁合作,希望能从商业上断王家的财路。”
掌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做得很好。本座会全力支持你。”
叶长青躬身。“多谢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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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掌门殿出来,叶长青没有回翠云峰,而是直接去了柳如烟的阁楼。阁楼门口站着两个柳家的护卫,看见叶长青,伸手拦住。
“叶公子,小姐不见客。”
叶长青笑了笑。“两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叶长青求见。”
护卫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片刻后,护卫出来,侧身让开。“小姐请叶公子进去。”
叶长青走进阁楼。柳如烟坐在窗前,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她的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显然哭过。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看见叶长青进来,她站起身,眼泪又流了下来。
“叶师弟,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叶长青在她对面坐下。“师姐,弟子来了。”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叶师弟,我父亲他……他答应了王家。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八。我不想嫁,可是……可是我能怎么办?”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师姐放心,弟子已经请掌门出面,以宗门的名义向柳家施压,暂缓婚期。同时,弟子也在王朝那边想办法,打压王家。只要王家自顾不暇,就没精力逼婚了。”
柳如烟眼睛一亮。“真的?”
叶长青点点头。“真的。”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她看不透他,从来都看不透。但她知道,他从不骗她。
“叶师弟,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叶长青摇摇头。“师姐不必客气。师姐的事,就是弟子的事。”
柳如烟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哭了很久,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哭出来。叶长青没有说话,没有劝她,没有递手帕。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哭。他知道,她需要哭一场。这些天的焦虑,这些天的恐惧,这些天的走投无路,都该哭出来。
过了很久,柳如烟终于止住了泪。她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叶师弟,你……你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好。”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师姐,喝茶。”
柳如烟接过茶杯,捧在手里。茶是热的,她喝了一口。茶很苦,但她没有皱眉。她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看着他。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这样陪着她。她只知道,有他在身边,她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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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如烟的阁楼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叶长青走在回翠云峰的路上,心中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掌门出面,只能暂缓婚期,不能彻底解决。他需要从王朝那边想办法。云岚已经在打压王家了,但效果需要时间。沐晴那边,合作刚刚开始,还不足以影响王家的根基。他需要更多的筹码。更多的盟友,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力量。他需要去王朝。不是现在,是等边境的事处理完之后。
他加快脚步,回到洞府。在桌前坐下,取出记录玉简。
“王家向柳家施压,柳如烟求助。掌门已答应出面暂缓婚期。下一步,继续打压王家。云岚那边,需跟进。沐晴那边,需深化合作。边境血影宗,需尽快解决。只有内外兼修,才能彻底化解危机。柳如烟,已彻底入瓮。诛心之策,时机未到。”
他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竹香。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如烟时的情景。三年前,他刚入宗门,远远看见她站在高台上,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那时候他想,能和这样的女子说上话,该是多大的福气。后来,他说上话了。再后来,他不想说了。现在,她主动来求他。不是因为他变帅了,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她在怕。怕嫁入王家,怕当联姻的筹码,怕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安排里。她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她退婚。他只想帮她拖延。拖到她欠他足够多的人情,拖到她离不开他的帮助,拖到她成为他的棋子。这就是他的局。不是阴谋,是阳谋。他给她一条路,她自然会走上来。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一拳之力已经稳定在六万斤。银血后期,需要时间巩固。这一夜,他修炼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当月亮沉入地平线,天色微明,他才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推开门,走出院子。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有柳如烟的阁楼,有他布下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他转身,朝丹堂走去。身后,那座新洞府在晨光中静静矗立。这是他新的开始。但他知道,他的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