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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梦里欢愉

    弘历扬声吩咐李玉,“给金格格倒杯茶润润嗓。”

    李玉得令,即刻过去给金格格斟茶,众人见状,掩唇轻笑,暗笑金格格又惹恼了四爷,金辰微自觉没趣,乖乖闭嘴,接过李玉端来的茶,尴尬一笑,“多谢四爷。”

    被弘历这么一警示,金辰微再不敢乱说话,于佩看在眼里,心下已了然。

    原本苏颂歌也躲不过,正巧金辰微嘴快说了一句,她顺势撒谎,说自个儿眼睛不舒坦,担心传染给旁人,就此告辞,没留在此地用朝食。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弘历心乱如麻,他很想跟过去,然而福晋还在这儿,这才成婚头一日,他若当众撂下福晋不管,岂不是给苏颂歌招惹仇恨?

    思前想后,最终弘历并未起身,继续陪着福晋用朝食。

    饭毕,众人陆续告辞,弘历吩咐总管带着福晋在府中转一转,熟悉新家。

    弘历离开岚昭院后,便直奔画棠阁而去。

    彼时苏颂歌正在房中作画,试图用画笔来压制凌乱的心绪。

    听到棠微的请安声,苏颂歌从容起身,绕过桌案,对着门口福身行礼,“给四爷请安。”

    在他的印象中,苏颂歌几乎未曾给他请过安。

    骤然这般拘谨,他自是不习惯,“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长而卷翘的睫毛半垂着,覆住眼中的情绪,苏颂歌淡声回道:“礼多人不怪。”

    “我不需要你多礼,如常般即可。”

    “是,谨遵四爷之令。”

    她的面上没有任何愤怒与怨怪之态,一如初见时那般陌生而疏离,这样冷静的她令弘历很不舒坦,“你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气我!颂歌,你非得与我这般生分吗?尽管我娶了福晋,可我心里喜欢的始终只有你一个,只因是新婚,我才宿在岚昭院,往后我还会一直陪着你,我对你的心意没有任何改变,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从前那般亲近。”

    说话间,弘历已然走近她,抬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望向他,然而即使被迫抬首,她依旧倔强的移开视线,不与他正面对视。

    紧握住她的手,弘历情不自禁的俯首去吻她的唇,想要让她感知他的情意。

    唇瓣将将贴近之时,苏颂歌下意识的侧过脸去。

    弘历怔了一瞬,心中刺痛,但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我没有吻她。”

    他认为这不算什么,可以轻易揭过去,但在苏颂歌心中,感情是十分神圣的,他可以身心分离,但她做不到。

    也就是说,他的的确确是宿在了岚昭院,与福晋圆房了,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可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苏颂歌便如鲠在喉。

    这件事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她也想像从前那般,毫无芥蒂的与弘历撒娇玩笑,缠绵恩爱。

    她一直在告诫自己,谨记身份,不要使性子,不论弘历做什么,都要笑着面对。

    可一见到他,她便不争气的心酸眼涩,难以压制内心不断翻涌的痛楚,声颤心悲,“你没什么不妥,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身为使女,我不该介意,不该拒绝,我会守规矩,努力改变自己,努力去适应,求你给我一些时日。”

    她那努力克制,却泣不成声的哀恸情状如一把刀子狠狠的剜着弘历的心,疼惜的拥住她,弘历柔声劝慰道:“颂歌,我不需要你多么懂事,你不高兴可以跟我控诉,跟我发脾气,我愿意听你倾诉,但你能不能别这么折磨自己,我希望你能自在快乐,做最真实的自己,而不是压抑痛苦!”

    泪水如决了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苏颂歌恨透了这样不争气的自己,她想挣开他的钳制,怎奈他抱得太紧,她根本推不开,哭得声嘶力竭的她只觉呼吸困难,浑身乏力,一口气缓不上来,突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感觉到她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弘历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紧揽着她急切的呼唤着,“颂歌!”

    不听回应,焦急的弘历赶忙将她打横抱起,抱至帐中,她却始终没有醒转。

    弘历忙命人去请大夫,贺大夫到场诊脉之后,只道苏格格是忧思过甚,肝郁脾虚,气血失调,加之今晨未用朝食,情绪波动之下才会晕厥。

    原本这种情况很快就会醒来,可弘历守了一个时辰,仍不见苏颂歌清醒,且他发现她整个人缩在被中,似乎在发颤,黛眉紧蹙的模样好像很痛苦。

    当他抬手去触她额头时,手背感觉微烫,弘历暗叹不妙,遂又将大夫给叫来。

    人没醒,弘历不让大夫走,贺大夫便一直候在外头,方便随时过来观察。

    贺大夫再次诊脉,才知苏格格又患了温热之症。

    此时的她唇瓣翕合,似在说着什么,弘历俯首偏头,凑近去听,怎奈她的声音太小,他听了好一会儿才依稀辨别出来,她说的似乎是“冷”。

    贺大夫已然重开了药方,下人熬药去了。

    弘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宽衣,在她身侧躺下。

    感觉到有人靠近,苏颂歌虽未睁眸,却下意识的推拒,对他很是抵触,弘历轻声哄着,“莫怕,我不欺负你,只是帮你取暖。”

    她的额头虽然很烫,手脚却是冰凉,此刻正好有人紧挨着她,为她传递温暖,苏颂歌也就没再抗拒,小手逐渐放了下来,像只柔弱的猫儿蜷缩在他怀中。

    她一直没醒来,弘历就一直陪着她,直至傍晚。

    李玉从来不多管主子之事,但此事关系重大,他不敢大意,只能大着胆子立在门外提醒了一句,“爷,按照规矩,成婚头三日得歇在福晋房中。”

    弘历恨透了这恼人的规矩,眼下苏颂歌尚未清醒,他哪有兴致去岚昭院?

    不耐的弘历恼嗤道:“滚!”

    乍闻震怒的声音,仍在昏睡中的苏颂歌吓得一哆嗦,惧怕的她颤声道着,“我错了,我不生气,不发脾气,你别说我了……”

    弘历见状,心脏蓦地揪起,揉着她细软的发轻哄道:“不是说你,你莫怕。”

    也不晓得她有没有听进去,好在弘历说了这句之后,她总算稍稍平静下来,没再说胡话,然而人还是没有清醒,继续沉睡着。

    弘历担心她这样一直睡下去会加重病情,大夫却道无妨,说是熬的药汤有安眠之效,病人睡得安稳,才能养精蓄锐,更快恢复。

    看着她的睡颜,弘历心中百感交集,明明她跟他相处得那么融洽,如今她竟这样怕他,开始对他有所防备,开始在他面前伪装自己,偏她演技不好,不擅伪装,却还要努力的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

    怅叹一声,弘历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将将清醒的苏颂歌有些犯糊涂,盯着他疑惑的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还抬指轻戳他的手背。

    原本伤感的弘历见状,忽然有些想笑,“不是梦,是我,我在这儿。”

    屋内已经亮了烛火,外头一片漆黑,唯有被窝里暖意四散,她一时间没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薄唇轻启,喃喃地问了句,“你怎会在这儿?”

    现下已入夜,弘历却还在这儿,这不合规矩。

    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期待,似乎对他的存在并不惊喜,“你温热不退,一直昏迷未醒,我如何能走?”

    方才她的确很难受,时冷时热,煎熬得厉害,但这会子已有所好转,忆起白日里发生之事,她目光渐黯,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与他保持距离,“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多谢四爷关怀。”

    “你又开始客套了。”

    她却避而不应,只提醒道:“四爷该去岚昭院了。”

    刚才是李玉,现在又是苏颂歌,接连被提醒,弘历心下微恼,“你们所有人都在提醒我该去何处,可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这指责着实可笑,“这是你们皇室的规矩,是你跟我说要守规矩,现在却又冲我发脾气,你觉得我应该如何?拦着不许你走吗?拦了又怎样?你照样会去,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弘历缓了语气闷叹道:“我没有冲你发火,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何不能随心所欲,为何要为了规矩而违心的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遥望着帐外桌上铜香瑞兽炉内的缈缈烟雾,苏颂歌的眼神一片虚茫,“因为你是皇子,享受了权势,便该担起责任。”

    原来她懂得这些道理,“所以你明知我是被迫,为何就不肯谅解我?”

    两人之间似乎陷入了死结,弘历很想打破这僵局,却又无从下手,“颂歌,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到底要怎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有些芥蒂,一旦生根,便再难拔除,涩意上涌,苏颂歌紧捂着心口,闭眼哀声道:“回不去了!在你对我一心一意之时,我也可以真心待你,一旦你有了其他女人,那你便不值得我喜欢,我太累了,不想再爱你了……”

    乍闻此言,弘历心下大震,当即反驳,“你说过喜欢我,便要喜欢一辈子,怎可说放弃便放弃?我不允许!我已经尽我所能,给你最极致的宠爱,今晚我本该待在岚昭院,却因你病着,违背规矩留下陪你,颂歌,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你如何,你竟毫无知觉吗?”

    “你可知什么叫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我就是这样,在我看来,身心皆属彼此才是唯一,缺一不可。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我在无理取闹吧?事实上我也认为我跟一个皇子讲这些很过分,所以我不想再论了,这是你的地盘,我不占理,请你让我静一静,我会尝试着去说服自己的。”

    眼看着她扶着额头,紧皱着眉,似乎有些头痛,弘历再不深究,柔声道:“罢了!我不逼你,你要恨我便恨吧!但你不能把心收回去,你人是我的,心也必须在我这儿!”

    “我只是说我不再喜欢你,但我还会谨记自己是你的使女,我会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不会忤逆,四爷放心便是。”

    说出这番话时,她的眼神异常空茫,像是离了水的鱼儿,失去了自己的意志,任人宰割,这样的情形,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你认为我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人吗?我要真实的你,完整的你!而不是一个提线木偶!诚如你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有你的观念,我也有我的规矩,可我喜欢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考量,我愿意尝试着为你做出改变,那么你呢?是否愿意为我改变你对感情的态度?”

    可是说这些他根本不能理解,苏颂歌懒得再争辩,借口说是累了,要休息,绝口不提此事。

    心知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弘历也就没再逼她,嘱咐她好好休息,他会等着,等着她回心转意。

    这一夜,弘历没去岚昭院,留在了画棠阁。

    苏颂歌尚在病中,他并未欺负她,只规矩的躺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听着她的呼吸声,他便觉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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