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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是他自己。

    赵海棠自身体重不重,但身上那条复杂的小裙子,粉出新境界的厚底鞋,加上那些要多复杂有多复杂的装饰,足足添了二三十斤。

    抱起来有了份量。

    下楼梯上车,秦铬半晌不说话。

    赵海棠坐在副驾开始拆装饰。

    安静不知多久,秦铬撇脸,审视的意味:“你最好把自己吃到这个重量。”

    抱起来趁手。

    不轻不重的。

    “......”赵海棠不理他,继续拆装饰。

    脸庞上贴的蝴蝶结、粉色星星、爱心都带有黏胶,抠下来后直接黏到挡风台。

    秦铬脸一黑:“赵海棠你活腻了...”

    副驾女孩一个倾身,径直把他脸颊那片蝴蝶结抠下来,不假思索黏到他方向盘中间。

    秦铬后槽牙发痒。

    一片蝴蝶结在黑色方向盘上太突兀,赵海棠甚至掏出没用完的贴片,又给他补了几片,粉色跟黑色交织,跳跃明媚,方向盘像蝴蝶起飞前的舞台天幕。

    秦铬忍了会,吐字:“谁又惹你了?”

    赵海棠拍手:“你。”

    秦铬:“老子在工地忙了一下午。”

    他还有这种本事,能隔空惹到她。

    赵海棠没吱声。

    秦铬几乎都不用猜,这副拿他撒火的模样,指定是上班时不顺心了。

    蔫头巴脑的。

    秦铬不耐:“说,给你出气。”

    赵海棠撇嘴。

    “......”秦铬气乐了,“叫你别干了。”还偏跟他犟。

    说到这,秦铬探身到副驾,将两人距离拉近,直勾勾的瞅她:“我发现你挺会拿捏秦妃妃...”

    天边最后一缕日光斜射进来。

    男人密长的睫毛覆下来,视线看起来极为专注,赵海棠闻到他嘴巴里哈密瓜的味道,还有他下巴刚冒出来的短短的胡茬。

    兴许是距离太近,赵海棠冷不丁看见他鼻骨上不易察觉的破皮。

    “你受伤了?”她捧住他脸。

    秦铬啧声:“你眼睛显微镜做的吧?”

    一点点破皮,跟皮肤细胞自主更新没有任何区别,值得她大惊小怪。

    赵海棠不高兴,从口袋里掏出她新买的肉粉色创可贴。

    创可贴中间是朵盛开的小花。

    秦铬想躲:“敢往老子脸上贴,我弄死你!”

    赵海棠细胳膊箍住他脖子,脸蛋贴到他侧脸抵住他躲闪的脑袋,快手快脚把创可贴横到他鼻梁上。

    一拳能打死老虎的力气,竟然推不开她。

    “贴一会,”赵海棠抱住他脖颈,用鼻尖拱一拱他的,黏糊糊的,“消炎,下车就拿掉。”

    秦铬心脏发麻。

    麻的他口干舌燥,又说不清为什么。

    她是个麻醉师吧?

    回程时,赵海棠有些怔忡,偶尔侧眸看他一眼,又心神涣散的转过头。

    一张创可贴彻底消除了他这张脸原本就不多的温和,倒是把他本身的匪气和痞味顶格拉满。

    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创可贴是她亲手贴上的,是自己贴上去的。

    她好像鬼附身了。

    居然会主动抹杀那点不多的相似感。

    顶着粉色开花的创可贴到了别墅,赵海棠说到做到,帮他撕了下来。

    秦铬唇角淡抿:“去医院是哄秦妃妃的?”

    “...啊,”赵海棠懵了懵,“谁哄她,你没看我把她鼻子都气歪了吗?”

    话一落,赵海棠马上又说:“你要谢我吗,不用谢,我不图你的谢,图的是你的人。”

    “......”

    就瞎几吧凑合过吧。

    -

    翌日,一条新闻冲上热搜,起因于一位年轻的建筑设计师发表的博文,主题为:废墟中站起的勇气。

    这位年轻的建筑设计师刚拿到青高重建的入场券,参与重建设计时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那场遇难是家人之痛,东州之殇,设计师的父亲也死于那场灾难,而他父亲去商场是为了帮他买19岁的生日礼物。

    设计师坦言他在应聘之前也曾陷入深深的纠结、痛苦、矛盾,是他的母亲鼓励他走出来。

    他的父亲一定也这样想。

    设计师在采访中直言,青高倒塌推动了各行各业对安全的重视,它该成为警示,而非痼疾,它该被缅怀,而非困囿自己。

    设计师放了一张初始设计图。

    新商场两侧斜拉向上,是凤凰展翅的模样,凤尾朝向远处群山,凤嘴朝向对面的湖泊公园。

    风水宝地。

    而那座公园,将会建起遇难者的纪念墙,会有东州最著名的寺庙住持亲自超度这些亡灵。

    新闻下方还有微乎其微的杂音,试图将公众从被模糊的焦点中拉回来,坚持让相关方给出赔偿金高低不等的解释。

    只是这道声音很快就被湮灭了。

    公众口口相传的,反而是新青高即将凤凰涅槃的故事。

    一座新潮时尚的地标型商场骤然列为东州市民的期待。

    “闹事的基本都散了,”巴摇说,“还剩三五个,坚持要拿一个说法。”

    秦铬耷着眼皮:“嗯,让他们去起诉。”

    “......”

    这是准备使用拖字诀了,法律程序漫长,只会消耗这些家属的精力和财力。

    而且起诉他们有什么用。

    没用的。

    不得不说,秦铬这一套流程十分正确,从头到尾处理得极为漂亮,简直成了业界模板。

    巴摇叹气,伸手:“糖给我一根。”

    秦铬自己咬了一根,反手将盖子合上,然后装进了裤兜。

    巴摇沉默半秒:“你不是护食吧??一根糖你跟我护什么!!”

    “一共没几根,”秦铬吊儿郎当的,“想吃自己买。”

    “......”

    他、在、小、气、什、么!

    秦铬已经向外走了:“你先回去吧,我接上赵海棠就过去。”

    沸沸扬扬的新闻赵海棠自然看见了。

    舆论风向一转,彻底模糊了赔偿金的焦点。

    她相信唐卓的推测,但没得到官方认证,就始终有个疑点。

    当年是宁邱父母前来领的赔偿金,这次事情闹的地动山摇,他们却没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新闻。

    正想得入神,赵海棠胳膊冷不防被同事捅了下,示意她朝外看。

    某个极为招眼的男人倚在车头咬糖,隔着透明玻璃窗,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不知是哪一天开始的,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气息早已消弥。

    完全看不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是他自己。

    赵海棠猝然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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