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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她有护身甲。

    巴摇已经记不清他在海里捞过秦铬几次了。

    第一次是秦铬出院没多久,大冷的天,说黑铁跟他找姐姐,他得去海里把赵海棠带出来。

    捞上来后就生了场重病。

    第二次是他好不容易在公众场合露面,不知哪个多嘴的,指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问起他的婚姻状况。

    秦铬偶尔会思维混乱,倒是回了:“已婚。”

    对方惊讶:“您太太是?”

    秦铬眼皮子一动:“我得去把她带出来。”

    说完就走了。

    幸好巴摇早有防备,捞起来时还没淹死。

    第三次是秦妃妃感冒了,也没打算去医院,准备喝点感冒冲剂算了,结果秦铬硬给她送到了医院:“你好好治,我先回去让你嫂子预防一下,别传染给她。”

    他能回哪里去。

    他妈的又跳海去了。

    第四次,第五次...巴摇累了。

    在不触及到赵海棠时,秦铬是正常的,思维敏捷锐利,坐着东州当之无愧的第一把交椅,一旦牵扯到赵海棠,他就变成了一个疯子,分不清事实和幻想。

    疯疯癫癫,还没人管得住他。

    那年请寺庙住持时不信鬼神的男人,如今也开始信起神佛,开始大肆捐款捐物为佛祖重塑金身,跪在长明灯下祈求赵海棠好好活着。

    有句话说得没错,神佛是给活人信的。

    这年六月,那棵杏树结了第一枚果子。

    秦铬给它拍了照,发朋友圈,仅一人可见——

    【杏子熟了。】

    该来摘了。

    他一日一日的等。

    没有等来回复。

    直到杏子自然掉落,在泥土里腐败。

    也没等来要摘它的人。

    -

    秦铬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距离赵海棠消失的时间越久,他疯疯癫癫的状态发作的越频繁。

    他感觉自己等不到了。

    已经记不清是赵海棠离开的第几年,好像是第二年,又或者是第三年...

    黑铁借着杏树跳到墙头,阿姨弄不下来,又怕它摔着,就给秦铬打了电话。

    当时秦铬正在安排工作,接到电话就赶了回来。

    黑铁男朋友是隔壁的一只狸花猫,秦铬没看上,就棒打情猫,不许它们来往。

    黑铁就总是想方设法的往隔壁逃。

    秦铬爬到墙头,小心翼翼伸手:“你过来,我原谅你。”

    黑铁喵呜一声。

    “它不行,”秦铬说,“它不爱用猫砂,这么脏,你姐绝不能接受。”

    黑铁不开心。

    秦铬再次伸手:“你先跟我回家,它心里要有你,一堵围墙算什么,你都能跳上来,它不能?它要来找你,我就不拦。”

    黑铁委委屈屈。

    秦铬把它抱了下来。

    天气越来越暖,又是一个春天。

    秦铬抱着它坐在门口台阶,对着暖融融的阳光发呆。

    杏树也长得很大了。

    秦铬摸一摸猫头,安抚它躁动的心:“你乖,我也乖,不然她会厌烦。”

    又对着空气哑声:“我错了。”

    因他临时放下工作赶回来,几件重要的事都没来得及安排。

    哄好黑铁后,秦铬去了隔壁,冷着脸让人家管好自己的脏猫,再不济,总得给它把习惯培养一下,免得带坏他家小公主。

    “还有,绝育做了没?”

    “...没有。”

    “去做了,”秦铬不容反驳,“准备生一堆邋遢猫吗?”

    “...它是公的。”

    “公的了不起?”秦铬肃杀,“别墅第一排的宠物店,今天就做,过来我给你报销。”

    对方惊讶:“您怎么知道的?”

    秦铬:“我家的做了。”

    “......”

    那您还担心啥!!

    但也不敢说啥,讪讪点头答应。

    处理完这件要事,秦铬那股子疲惫不堪的感觉又出来了,很想放下一切,什么都不管了,去山上跟住持一块吃斋念佛。

    司机等候在侧。

    秦铬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春意盎然的季节,他满身暮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老板,去会场吗?”

    “嗯。”

    “好。”

    车子驶出别墅,开上主路。

    想避开中午的下班高峰期,司机绕了条道,开进一条两侧满是梧桐树的街,四车道,车少空旷,可以快十分钟错过那条下班就要拥堵的路。

    等绿灯时,车子砰一下被追尾了。

    秦铬没力气睁眼,倦倦道:“别纠缠,直接处理。”

    “好,您坐着。”

    结果对方一下车就破口大骂,骂得甚为难听,责怪司机突然刹车,又怪他们的车底盘高,挡着他的视线,害他没看清红绿灯的状态。

    司机一脸无语。

    那人一边骂一边拍窗户:“你下来,以为开辆好车就了不起!!”

    司机搡开他:“你客气点!”

    秦铬长眸掀开条缝,冷意逼人。

    跟窗外男人对视那刻,秦铬眯了下眼。

    对方明显也认出他了,气焰骤然削弱:“怎么是你。”

    司机愣住,询问秦铬:“老板,你们认识?”

    “认识认识,”对方倒是热络起来,“不打不相识哈,我就说我没认错,我家小小姐我还能认错吗,您是她对象是吧,果然门当户对...”

    一串子恭维的话。

    可秦铬不知捕捉到哪一句,惫懒躺着的身体猝然坐直,声音开始有了起伏:“什么你家小小姐?”

    “...我家小姐啊,”那年的丰田男顿了顿,“我说她眼熟,她还诬赖我把她认成我跑掉的老婆...”

    秦铬垂到腿上的手指不易察觉的发抖:“你家小姐贵姓,别不是你害怕赔偿,在这里瞎认呢吧。”

    丰田男忍了忍:“她姓苗啊,我给她家管了好几年的海棠园,我不能认错!”

    晴天白日,半空却仿佛一道雷劈了下来。

    秦铬瞳孔急遽收缩,心腔里那颗只会痛的心脏快速泵出血液,让他腿脚不听使唤,牙齿都在颤栗。

    找了这么多年。

    查了这么多人。

    却始终杳无音信。

    有很多很多的线索,但总是在快要查到关键时戛然止住,怎么连都连不到一块。

    丰田男的一句话,迅速把那些断掉的线索连接起来。

    很合理的串联起来。

    娇气的性子,学历史,周正的伦敦腔,跟爷爷相依为命,刻苦练过的书法,习惯性的画了朵海棠花,赵海棠,赵海棠,苗家的千亩海棠园,总是劝邢飞昂谈恋爱别等苗家小姐。

    秦铬血液猛地烧开沸腾。

    原来这就是雷玉成复述过的——

    她有护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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