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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2594章 八月初三

第2594章 八月初三

    八月初三,天刚亮透。

    一个村民打扮的汉子走到林家门口,像寻常那样叩门,叫了声,

    “有人吗?”

    席文彬开了门,

    “何事?”

    那村民搓了搓手,

    “我来买纸扎的,家里老人下周办事,要一套纸人纸马,还有两串元宝。”

    席文彬淡淡道,

    “不卖了。”

    那村民愣了一下,

    “啊?”

    “往后纸扎不做了,铺子也归置干净了。”

    席文彬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昨日家中最后一套寻常纸扎都卖了出去,家中确实是不再做村里人用的纸扎了。

    “不做了?”

    那村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好好的怎么不做了?怎么说停就停?那我们去哪儿买?”

    席文彬没答这话,看着他眼神冷下来。

    他本就不必跟村里人赔什么笑脸。

    林家不做纸扎,是林清舟定下的事,轮不到他来分说。

    更何况这些村民从前来买纸扎时,嘴上客客气气,背地里那些嚼舌根的话,他也听过几嘴。

    如今还有脸来质问他?

    那村民被他这么看着,喉咙里的话忽然卡住了。

    席文彬脸上的疤加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让人下意识就会畏惧三分。

    席文彬见他不吭声了,抬手把门一推。

    两扇门板合拢,“咣”的一声,门栓落槽。

    门外什么声响都隔远了。

    那村民站在门外,对着那扇闭紧的大门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瞧见。

    他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两句,说林家如今发财了不认人了,说有钱就变脸,说从前求着他们买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可声音越来越小,脚步也越来越远。

    他到底没敢把门砸开,也没敢再喊一句。

    -

    同一时间,沈雁这回长了记性。

    昨日自己腿着走了一个时辰,回来坐上牛车慢慢悠悠又颠了一个时辰,腿都颠细了。

    今日天不亮就跑到林家码头等着。

    林家的清水号果然在,她跟周康打了声招呼,搭了便船,顺顺当当,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河湾镇码头。

    下了船,沈雁先理了理衣裳,把揣在怀里的银子按了按,便往镇东头走。

    她打听过了,镇上有几家牙行,最大的一家在镇东街口,挂着顺成牙行的牌子,租院子买院子都经手。

    进了牙行,一个瘦高个的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

    “大娘,赁房还是买房?”

    “赁。”

    沈雁把包袱往柜台上一搁,

    “我要赁一处院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最好是离明德堂近些。”

    伙计一听“明德堂”,脸上的笑淡了些,翻开一本册子,拿手指头在上头翻了几下,

    “明德堂那一带的院子本来就抢手,今年又涨了不少,大娘你打算出多少?”

    沈雁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一个月五六百文吧,要带院子,带天井的,那叫什么?四水归堂!”

    伙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把册子合上了。

    “大娘,五六百文,”

    他拖了个长音,

    “镇上随便一间单屋都要这个数,你要院子,带天井的,少说也得八百文往上,

    要是离明德堂近些的,一千二三,还未必有空的。”

    沈雁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么贵?去年不是才六七百文吗?”

    沈雁可是打听过的,这些人休想拿她当冤大头!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伙计把册子重新翻开,

    “镇上今年来了不少人,船厂兴起来,码头也扩了,做工的,跑船的,做小买卖的,都往镇上挤,

    明德堂那片挨着学堂,又有几个大户人家住着,地价涨,赁钱自然跟着涨。”

    他翻到一页,拿手指点了点,

    “喏,这处,离明德堂隔两条巷子,一进院子,三间正房带厢房,一个月一两二钱。”

    沈雁眼睛瞪圆了,

    “一两二钱?一年下来就是....就是十几两多!这也太贵了!”

    “嫌贵还有偏些的。

    ”伙计又翻了两页,

    “镇西那边,离明德堂走两盏茶的工夫,一个月八百文,一年九两六钱。”

    沈雁盘算了一下,还是贵。

    她今日来之前,心里想的是一个月五六百文,一年七八两顶天了。

    可照这个行情,稍微像样点的院子,一年没有十两银子下不来。

    “能不能只赁几个月?”

    她问,

    “先赁几个月,等孩子念完这半年再说。”

    伙计摇了摇头,

    “大娘,眼下都八月了,再有三四个月就过年,

    你这会儿只赁几个月,到了年根底下退赁,我们过年赁给谁去?

    空上两个月,亏的是我们,要赁至少赁一年,赁钱可以商量,

    三个月一缴,半年一缴都行,但赁期不能短。”

    沈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又在牙行里翻了一会儿册子,越看越觉得贵,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

    最后她把册子一推,说了句“我再看看”,便出了牙行。

    接下来大半天,沈雁在镇东镇西来回跑了好几趟。

    她照着牙行伙计说的几处去处,一家一家去看。

    镇东离明德堂近的,院子确实好,青砖黛瓦,天井也宽敞,可一开口就是一两多一个月,她连价都没敢还。

    镇西那几处偏些的,院子小,墙皮也旧,可也要七八百文一个月,还得一次交半年。

    有一处倒是便宜,一个月六百文,可沈雁跟着牙行的人走过去一看,院子倒是不小,可正房塌了半边,屋顶上长着草,院子里一股霉味。

    牙行的人说“收拾收拾就能住”,沈雁扭头就走了。

    这收拾出来,给别人做嫁衣了。

    日头从头顶偏到了正中,沈雁的腿跑得又酸又疼,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她在街边买了个烧饼啃了两口,灌了一肚子凉水,继续转。

    可转来转去,要么是贵得没边,要么是破得没法住,

    要么是离明德堂太远,孩子走路上学还得小半个时辰,还不如住村里呢。

    她站在镇东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越来越烦躁。

    来之前她想得好好的,以为几百文就能赁个像样的院子,可到了才知道,河湾镇的房钱涨得厉害,尤其是靠学堂这一片,简直跟抢钱似的。

    沈雁怀里揣的银子,原本觉得不少,可搁在这赁钱面前,一下子就不够看了。

    正烦躁着,身后忽然有人开口。

    “这位大娘,可是要赁院子?”

    沈雁回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衫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看着倒是和善。

    她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搁着几把青菜,像是刚从菜市回来。

    沈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要赁院子?”

    那妇人笑了笑,往街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让了让,避开日头,

    “我方才在牙行门口就瞧见你了,出来进去好几趟,后来又见你在街上转了半天,猜你是在找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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