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小组的比赛开始了。
巨幕上,五个人站在操作台后面,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低头检查工具。
江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杯酒。
蛋清的泡沫打得还不够细,如果能再摇五秒,口感会更顺滑。
旁边的空位有人坐下,带起一阵微微的热风。
“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厉枭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上江屿的耳廓。
“出来有一会儿了。”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还是分公司的事?”
“没有。付鹏问我点事。”
厉枭握住江屿放在腿上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
江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反手握紧了他。
巨幕上,第六小组的比赛进入尾声。
最后一位选手把调好的酒放在评委面前的托盘上,退后一步开始介绍作品。
他的声音不大,评委席上有人皱眉,有人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
“所有选手的比赛已经结束。评委正在做最后的分数统计,请大家稍事休息。三十分钟后,公布晋级决赛的名单。”
大厅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站起来活动筋骨,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江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厉枭握着江屿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一下下轻轻划过。
吴琦坐在江屿另一边,手里转着手机。
江晴坐在最边上。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观赛区那些交头接耳的人,眉头微微蹙着,又松开。
“厉哥哥,几点了?”
她侧过头看着厉枭。
厉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五点。”
“不是说三十分钟公布名单吗?这都四十分钟了。”
江晴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吴琦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
“应该是评委那边有争议,在重新看录像。”
大厅里的选手开始躁动起来。
“怎么还不公布?”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谁知道呢。再等等吧。”
声音从各个方向飘过来,像夏天的蚊虫,嗡嗡地响着,让人心烦。
厉枭的拇指在江屿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划过。
他的目光扫过观赛区,在几个交头接耳的人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厉枭拿出手机一看,是万律师的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
厉枭侧头看着江屿,声音很轻。
“好。”
江屿点点头。
厉枭松开江屿的手,站起身,走向安静的走廊里。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快步走到台上,手里拿着话筒,表情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台下瞬间安静了。
“各位久等了。”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
“有个临时情况需要向大家说明。”
台下有人皱眉,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A组有两位选手分数相同,按照比赛规则,需要加赛一轮,决定谁进入决赛。”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抬起头,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需要加赛的两位选手是——021号,江屿。029号,林建。”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别演了。”
台下突然传出一个选手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把第一给他得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
“就是。演什么演。”
“加赛多麻烦。直接给他多省事。”
“反正都是内定的。”
声音从不同方向冒出来,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
有人声音大,有人声音小,有人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主持人听到台下的声音,愣了一下,但没理会。
“加赛规则如下——”
主持人身后的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主题即兴,由评委团现场出题。选手有五分钟时间构思,十分钟时间调制。评委现场打分,分高者晋级。两位选手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二十分钟后比赛开始。”
江屿转过头看着吴琦:
“这些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吴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什么意思?”
江屿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了,眼神却沉了一分。
吴琦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他不想说,至少现在不想说。
江屿二十分钟后要加赛,这时候知道那些糟心事,就算他心理素质再好,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
“没什么。”
吴琦扯出一个笑:
“就是有人嘴碎。”
江屿盯着他:
“说。怎么回事?”
吴琦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解锁手机,翻出那条短信,把手机递过去。
江屿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一个字都没落下。
陪男人睡觉。
内定冠军。
量身定做的过场秀。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松开,表情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观赛区的声音越来越大。
“加什么赛啊?直接宣布冠军得了。”
“就是,演给谁看呢?”
“人家有金主,咱们有什么?咱们只有手艺。”
“手艺有什么用?人家金主一句话,比咱们练十年都管用。”
江屿把手机递还给吴琦,站起身。
吴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紧张——
“干嘛去?”
“告诉他们没有内定的事。”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吴琦的手收紧:
“你说了他们也不信。厉枭已经去查了,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大,但尖:
“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下一秒,江晴“腾”地站起来,椅子被她猛地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
“怎么?敢做还不让人说?”
吴琦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江晴挡在身后:
“你他妈说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