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厉少。”
小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找到冯旭家了,家里没人。”
厉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派人在他家门口盯着。堵到人,马上联系我。”
“明白。”
小峰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厉枭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朝下。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是找到了吗?”
“没找到。”
厉枭拿起手机,塞进口袋:
“家里没人。我让小峰派人在他家门口盯着。”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起:
“会不会是躲了?”
“有可能。”
厉枭转过头看着他:
“他是本地人吗?”
江屿想了想,摇头:
“应该不是。具体是哪的,我也不清楚。”
“那先等等看。”
厉枭站起身,朝江屿伸出手:
“去叫VinCent,咱们吃饭。”
江屿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朝评委休息室的方向走。
评委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文森特和林逸低低的说话声。
江屿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文森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杯。
林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正在给文森特翻译什么。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VinCent。”
江屿走进去,在文森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安排。”
文森特看着江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今天退赛的决定,做得很好。”
江屿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不该占那个名额。”
“不止是名额的事。”
文森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
“你让那些对你有看法的人,看到了你的态度。而且,你给其他选手留了机会。他们会记得。”
江屿没说话。
“而且,你今天的表现,比初赛好很多。”
文森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却让人舒服的认真:
“那杯‘勇者之心’,波本和蜂蜜的搭配很好。海盐和香草的点缀也很聪明。口感很平衡,表达也很清晰。”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
文森特没再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林逸在旁边收拾笔记本,把笔塞进文件夹的侧袋里。
“咱们去吃饭吧。”
江屿从沙发上站起来。
文森特点点头,站起身,林逸也跟着站起来。
三个人一起走出休息室。
……
晚上,公寓里。
空调送风的声音细微,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夏夜的闷热隔绝在外面。
江屿从浴室走出来,穿着藏蓝色的睡衣,头发已经吹干了。
厉枭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下划着,越划越慢。
江屿在床边坐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厉枭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本地一个资讯号的报道,标题写着——
【“迷途之星”调酒大赛复赛落幕,老板江屿当众宣布放弃决赛排名资格。】
江屿接过手机,往下划。
报道写得很详细,从初赛他隐瞒身份,到复赛身份被曝光,到他当众宣布放弃排名资格,只参赛不评奖,每一个环节都写了。
底下评论区已经盖了上百楼。
江屿往下划。
【哟,这操作可以啊。身份被曝光了,不好意思再演下去了吧?】
【评委肯定早就知道了,配合他演了这么一出戏。现在被大家发现了,赶紧找个台阶下。】
【说得真好听,‘为了公平’。真要公平你一开始就别隐瞒身份啊。】
【楼上说得对。隐瞒身份参赛本身就对其他选手不公平。现在被发现了才说‘怕影响公平’,早干嘛去了?】
【只有我觉得这人是真恶心吗?老板参赛,赢了说内定,输了说放水,怎么着都是他有理。】
江屿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划。
【你们是不是有病?人家放弃排名资格了还想怎么样?非要人家跪下来给你们磕头才行?】
【就是。而且人家加赛那杯酒确实调得好,评委打分也透明,你们在这儿酸什么?】
【加赛的时候评委都知道他是老板了,打分能不受影响?开玩笑呢。】
【他说评委不知道他身份你们就信?天真。】
江屿划到最底下,又有一条新评论跳出来:
【你们在这儿吵有什么用?人家该当老板当老板,该调酒调酒。你们在这儿骂半天,人家该吃吃该喝喝,又不影响。散了散了吧。】
江屿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嘴长在他们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他说完就把手机递还给厉枭,自己从床尾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爬上去,靠坐在厉枭身边。
他的肩膀贴上厉枭的手臂,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
厉枭没有动,手指还攥着手机,拇指按在屏幕上。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厉枭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锋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片冷白色的光把他的表情衬得更加冷硬。
江屿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
“别看了。”
厉枭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下,但任由江屿把手机拿走。
江屿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转过身,手臂环上厉枭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厉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江屿的手臂收紧,脸颊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那里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怎么了?”
厉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发干。
“今天太累了。”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需要充电。”
厉枭僵着的那截脊背慢慢松了下来。
他抬起手臂,环住江屿的背,手掌贴着他单薄的睡衣布料,拇指指腹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
“累了就睡吧。”
他的声音放轻了,唇蹭着江屿的头发。
“抱一会儿。”
江屿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脸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像只懒散的猫。
厉枭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偏过头,唇在江屿的耳廓上极轻极快地啄了一下。
江屿的耳朵被他亲的痒,缩了一下脖子。
厉枭又啄了一下。
江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痒。”
厉枭没理,追上去又啄了一下。
江屿笑着躲了一下,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
厉枭的唇追过来,落在他的脸颊上,又落在他的嘴角。
江屿被他追得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床头,厉枭的手掌及时垫过去,护住他的后脑。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躲一个追,发出咯咯的笑声。
江屿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厉枭收紧环在江屿腰上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充电完成了吗?”
厉枭的声音带着笑意。
江屿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锁骨:
“百分之八十。”
“那再充一会儿。”
厉枭的声音带着宠溺,手掌在江屿背上一下下轻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