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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伤痕与筹码!

论岘洞别墅的主卧室内,灯光昏黄。

    李明姬穿着丝绸睡袍,正对着梳妆镜涂抹昂贵的护肤品。

    赵亮镐靠在床头,翻阅着集团文件,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

    李明姬透过镜子的反射观察着丈夫,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她叹了口气,刻意营造出忧心氛围:

    “亮镐,你说父亲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单独见那个孩子?”

    赵亮镐头也没抬,含糊应道:“父亲的心思,谁猜得透。”

    李明姬放下护肤品,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慨:

    “我不是要干涉父亲的决定。只是……一想到当初,那个安世慧是怎么利用舆论,把我们赵家推到风口浪尖,让你被千夫所指,我这心里就……”

    她适时停顿,仔细观察着赵亮镐的反应。

    果然,听到李明姬的话后。

    赵亮镐翻阅文件的手不由顿住,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下来。

    李明姬趁热打铁,话语变得刻薄无比,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

    “那孩子流着那个女人的血,这才多大,就知道往父亲跟前凑了?我看他心思深得很,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老实!”

    “现在父亲被他蒙蔽,要是以后他翅膀硬了,借着父亲的势,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我们显娥、源泰、显玟怎么办?这个家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

    李明姬的话像毒蛇一般,精准钻入赵亮镐心中最敏感,也最厌恶的角落。

    舆论的羞辱,继承权的威胁,以及对安世慧母子的固有偏见交织在一起。

    促使他猛的合上文件,扔在床头柜上,面容更显阴鸷。

    “够了!”赵亮镐低喝一声,语气烦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能翻起什么浪?父亲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睡觉!”

    说罢,赵亮镐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背对着李明姬躺下。

    但其紧绷的背部线条,显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而对赵源宇那份本就稀薄的容忍。

    此刻几乎消耗殆尽。

    ……………

    第二天放学,天色阴沉。

    赵源宇裹紧不合身的旧棉服,低着头,快步走向通往公交站台的那条必经小巷。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带着萧瑟。

    刚拐进巷口,几个身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赵显玟,她穿着昂贵的羊绒外套,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骄横和恶意。

    她身后跟着三个高年级的男生,都是平时巴结她的跟班。

    “野种,站住!”赵显玟双手抱胸,趾高气扬。

    赵源宇停下脚步,抬起头,平静看着她:“三姐,有事吗?”

    “谁是你三姐?别乱叫!”赵显玟嫌恶的呸了一声,“我警告你,离爷爷远点!别以为爷爷见你几次,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了!认清自己的身份,我偶妈说了,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脏得很!”

    赵源宇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激怒了赵显玟,她对身后的跟班使了个眼色:“给我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

    几个男生立刻围上来,推搡着赵源宇,将他逼到巷子深处冰冷的墙角。

    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单薄的身上。

    赵源宇蜷缩起来,用手臂护住头,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牙关,承受着无端的暴力。

    “呸!下贱东西!”

    “记住,离赵小姐远点!”

    “再敢靠近会长,打断你的腿!”

    辱骂和殴打持续了好几分钟。

    赵显玟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冷哼一声:“我们走。”

    一群人扬长而去,留下赵源宇一个人瘫坐在肮脏的墙角。

    他喘着粗气,嘴角破裂,渗出血丝。

    身上沾满了尘土和鞋印,旧棉服也被扯开一道口子。

    赵源宇慢慢抬起头,望着那帮人消失的巷口,眼里没有泪水,只有冰封般的冷静。

    他仔细回想着刚才动手的每一个人,包括赵显玟得意扭曲的表情。

    忍着疼痛站起来后,赵源宇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而是选择一步步走向岘底洞祖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祖宅灯火通明,就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当林秘书看到赵源宇的狼狈模样时,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但他没有多问,直接将其引到书房。

    赵重勋正坐在壁炉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报。

    壁炉火光在老人脸上跳跃,明暗不定。

    听到动静,赵重勋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源宇身上……破旧肮脏的棉服,脸上的伤痕,嘴角未干的血迹。

    “怎么回事?”赵重勋平静询问。

    赵源宇站在书房中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摔了一跤。”

    赵重勋放下财报。

    “摔跤……”老人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就在赵源宇以为祖父会追问,或者至少会流露出关切时。

    只见赵重勋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老人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原由,只是用平淡的口吻叙述着:

    “我们韩进集团,早年拓展美洲航线的时候,遇到过很多地头蛇。”

    “他们索要保护费,威胁我们的船只和货物。”赵重勋微微停顿,看着赵源宇的眼睛,“但我当时,并没有立刻派人和他们交涉、火拼,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源宇抬起头,眼底闪过疑惑。

    老人继续道:“因为我知道,只有当我们的船队足够庞大,运载的货物足够珍贵,让那些地头蛇意识到,动我们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而与我们合作利益更大时……我甚至不需要动手,他们就会主动来求着我,帮我清理掉其他不识相的小角色。”

    说罢。

    赵重勋轻轻拂去赵源宇瘦小肩膀上未净的灰尘。

    老人目光掠过孙子,投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教导:

    “孩子,记住一个道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被打,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展现出的璧……也就是你那点小聪明,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敬畏,反而引来了嫉妒。因此想要不被人随意践踏,想要我为你主持公道……”

    “你就需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认一样东西……价值。”赵重勋声音不高,可字字如锤,敲在赵源宇的心上,“就像狼群里,受伤的崽子如果只会哀嚎,结局就是被抛弃,或者被分食。想要活下去,想要别人不敢碰你,你就得证明,你不是任人宰割的羊,哪怕是崽子,你的牙也能撕下肉来。”

    说完这段话,赵重勋不再看赵源宇。

    老人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财报,再次沉静的投入其中。

    “林秘书。”赵重勋头也不抬的唤道。

    书房门应声而开,林泽禹无声步入。

    “带他去处理下伤口,然后送他回去。”

    林秘书躬身:“是,会长。”然后他对赵源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源宇静静站在原地。

    赵重勋的话像把冰锥,刺破他仅存的一丝天真和幻想。

    他明白了,在这里,同情是奢侈品,想要立足,只能靠自己挣。

    赵源宇攥紧拳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彻底理解了这里的游戏规则。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火光映照下,如磐石般冷酷的老人。

    然后转身,跟着林秘书,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温暖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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