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秋低头一看,那一栏干干净净,昨晚上她亲眼看见的那行陌生字迹,竟像是从未存在过。
她抬眼看向骆雅,对方也正看着她,唇角那点笑意若有若无,眼底却是一片笃定的挑衅。
视线看向刘老师,只见她脸红红,头都快埋到胸面前。
“还有啊,禾禾妈妈,”骆雅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昨晚你对我动手那两巴掌,我可是记着的。你要不要先想想,怎么跟我解释?”
周文秋还没来得及说话,傅老爷子已经沉声开口:“骆雅,话可要说清楚。昨天我孙女差点被人带走,这可是大事,不是你一句‘空着’就糊弄过去的。”
骆雅耸耸肩,退后半步:“傅爷爷,您要这么说,那我可真就不知道了。您家要真觉着有人要害孩子,不如去派出所立个案?让公安同志来查,我可问心无愧。”
话说到这份上,园长在中间打圆场,也劝去派出所说清楚。
周文秋和傅老爷子对视一眼,也没再纠缠,转头去了派出所。
只是在离开之前,周文秋看了一眼头埋得很低的张老师。
派出所里,值班民警听完事情经过,正要做笔录,骆雅也来了往椅子上一坐,先发制人:“公安同志,我要报案——这位女同志,昨晚无缘无故动手打我,这是人身伤害,我这儿有证人。”
张老师被推出来,有些为难地搓着手:“同志……这个,我是看见的……禾禾妈妈确实……确实扇了雅雅老师两巴掌……”
周文秋脸色一沉,却没说破。
先把“殴打老师”的帽子扣到她头上,再把“孩子被接走”说成家事误会,两边一夹,她这个报警的人反倒成了恶人。
民警一时间也犯了难,问了半天,两边各执一词,那本接送手册又“恰好”干干净净,那个带走禾禾的同伙更是踪影全无,查无实据。
民警只能先做了登记,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至于那两巴掌,做过的事周文秋没否认,不走心的道歉一句也就只能这样。
反正她也不止一次打骆雅了。
骆雅起身时,特意走到周文秋面前,压低了声音,笑里带着说不出的得意:“周文秋,你看,拿我没办法吧?下次想报案,可要想清楚后果。”
她说完,趾高气扬地走了。
傅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就要上前,被周文秋伸手拦住了。
他瞪着那抹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恨声道:“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文秋却反倒冷静下来,看着骆雅消失在派出所门口,慢慢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爷爷,您别气。气坏了身子,正好如了她的意。”
傅老爷子喘着粗气:“可就这么让她得意——”
“不会的。”周文秋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以为自己把证据都擦干净了,就万事大吉了。”
她说着,抬起头:“爷爷,她越是急着销毁痕迹、倒打一耙,就越说明她心虚。我有办法让她自己把尾巴露出来。您先回去陪陪禾禾,这事交给我。”
傅老爷子看着她,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怒意慢慢退了些,却仍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行吗?”
周文秋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重活一世,她从来不是个受了委屈就咽下去的人。
有些账,不是靠证据讨的,是靠手段讨的。
就算没证据,她也绝不会放过骆雅;
真到了万不得已,证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能造出一份让骆雅百口莫辩的东西来。
不过骆雅一个代罪之身,能大摇大摆回来,而且幼儿园明显偏向骆雅,尤其是那张老师。
骆雅背后,一定站着一个能替她摆平一切的人。
对付骆雅不着急,找出她背后之人才是更重要的。
不然对付她,也无济于事。
既然幼儿园都偏向骆雅,周文秋没打算让禾禾继续上学。
就算这件事已经解决,她也没打算让禾禾继续会那个幼儿园上学。
她准备让禾禾在家休息两天,到时候去军区幼儿园上学。
她不信,骆雅背后之人的手能伸进去军区幼儿园。
而且傅连承和公公都在军区。
以前想着禾禾在外面有人接送,她每天上下班也方便。
现在看来,禾禾的安全最重要。
她辛苦点每天往返就是。
家里人也是这么个想法,都赞成。
郑月更是连忙打包行李,准备去部队。
禾禾还小,小两口很忙,她还能动,得帮忙。
傅连承是连夜赶回来的,半夜执行完任务回来,就收到家里消息。
天没亮就进了进了家门。
郑月正要起床,看见他一身军装、风尘仆仆地立在楼道口,愣了一瞬:“小承?你、你怎么回来了——”
“禾禾呢?她人呢?”他问得急,嗓子都是哑的。
郑月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哎哟!忘记给你说禾禾没事,找到了!”
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周文秋小声道:“禾禾还睡着呢!”
傅连承三步并作两步过去,看着禾禾小小地蜷缩在一团,心都要碎了,他弯腰将禾禾抱起来。
抱得紧,半天没吭声,只胸膛起伏得厉害。
半晌,他才低低说了句:“吓着你们了。”
周文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禾禾没受伤,就是有些吓着了,白天还好,晚上睡着后会很没有安全感!”
她娇养的禾禾,从未遭过这些罪。
“既然有人把主意打到我闺女头上了,这个仇,我得报!”
“你有打算了?”
周文秋没瞒他,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她一个代罪之身能这么风光地回来,后面肯定有人撑着。”
“对付骆雅不着急,不挖出她背后那个人,对付骆雅,他也能帮忙解决,我们费力还不讨好!”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出骆雅背后的人!让他不保骆雅或者,除掉他!”
能让一个有罪的人离开南边海岛,还能帮她到幼儿园工作,能是个什么好人?!
只要拿住他的把柄,一切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