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剑光飞出的刹那，整片虚空便被剑光硬生生撕开。
那剑光与先前那一道截然不同。
若说第一道剑光如初升晨芒，锋锐、纯粹，那么这第二道剑光，便是骤然压落的天穹，沉重、霸道。
火红大陆天道的意志在这一刻绷紧。
一剑尚可应付，二剑齐出，便不是“应付”二字能够形容的了。
轰！
它不再保留，整座大陆深处的火焰法则疯狂沸腾，赤色符文一层层炸开，化作无数火焰锁链、赤焰长矛、天火巨轮，铺天盖地朝敖寂压去。
火红大陆天道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震怒与狼狈。
“区区新晋洞天，竟敢逼吾至此！”
它话音未落，敖寂已经一剑斩下。
第一剑破规则，第二剑断退路。
两剑交叠，剑势层层递进，宛如浪潮叠浪，没有半点空隙可言。
轰隆——
赤焰巨轮刚刚重新凝聚，便被第一道剑光从中央剖开。
紧接着第二道剑光横掠而至，直接将火红大陆天道仓促凝出的三道火焰屏障一并斩碎。
大陆志剧烈震荡，火焰法则大片崩塌，虚空中浮现出一片片焦黑裂痕，火红大陆整座世界都被剑意灼伤。
“噗——”
一道极其低沉的闷响自大陆深处传出。
那是世界意志受创，规则本源被强行撕裂的反噬。
刹那间，火红大陆表面无数山脉同时震颤，地火翻涌，大片岩层塌陷，整片天地都在痛苦抽搐。
敖心远远看着，瞳孔一缩。
“它受伤了？”
姬衍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缓缓点头。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伤，是大道根基被斩开了口子。”
战场之中，敖寂却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他一身黑金长袍在风暴中猎猎作响，手中两道剑光交错纵横，整个人彻底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
洞天世界在它身后轰鸣展开，龙威、剑意、本源规则尽数交织。
他一步踏出，剑锋便逼得火红大陆天道后撤百里。
再一步，便再逼百里。
敖寂此刻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
火红大陆天道越打越心惊。
它原本以为，一道剑光已经足够可怕，却没想到敖寂居然还有第二道。
两剑齐出，彼此呼应，一攻一断，一开一封，形成了一道无解的杀局。
它想退，第一剑便斩断退路。
它想守，第二剑便破开其防。
它想借大陆规则重压对方，剑光却偏偏能从规则最薄弱处切入，专门冲着它的命门而来。
短短数息之间，火红大陆天道已经被硬生生劈碎了七处规则节点，连大陆中心那团最核心的天道火源都被斩得明灭不定。
“该死！”
火红大陆天道终于彻底暴怒。
它不再维持完整形态，整座大陆的意志开始向着最深处急速收缩，所有散开的火焰法则、地脉规则、空间锁链，全都朝着核心坍缩而去。
下一刻，一轮真正的赤阳自大陆深处升起。
那是天道本源燃烧之后形成的极致杀招。
以自身规则本源为柴，强行点燃整座火红大陆世界的气机，只为换来一击绝杀。
“要搏命了？”
敖寂眼底寒意更盛，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正好。”
他握紧双剑，身形骤然拔高，背后洞天疯狂扩张，黑云压顶，赤雷翻天，万龙虚影齐齐浮现，竟隐隐有将那轮赤阳压回去的趋势。
轰！
双方再次正面碰撞。
虚空都被硬生生震得崩裂开来，大片空间结构当场湮灭，露出一条条狰狞的黑色裂谷。
敖寂身躯微震，手臂发麻，脚下却纹丝不动。
反观火红大陆天道，那轮赤阳刚一冲出，便被两道剑光联手撕开一道裂口，紧接着，第二道裂口、第三道裂口接连浮现。
那赤阳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剑痕。
“给本座碎！”
敖寂低喝一声，双剑交错斩落。
轰——
赤阳当场炸裂。
火红大陆天道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鸣，整座大陆猛地一震，大陆虚影的天穹之上竟出现了大片赤黑色的裂口，火红世界被硬生生划开。
天道本源受创，已然不轻。
可它终究是九州大陆碎片所化的天道，底蕴深厚至极。
在最危险的一瞬，它猛然收拢散开的所有规则，将残存的本源尽数凝成一道火影，硬生生从敖寂剑势最薄弱的空隙中撕裂出去。
“想走？”
敖寂目光一寒，双剑同时抬起，就要追击。
他此时正打得兴起，体内龙血沸腾，战意燃至顶点，哪里肯放对方逃脱。
可就在他脚步刚刚迈出的瞬间，眉心处那道淡金色印记忽然亮了一下。
金光流转，温润沉静。
敖寂的动作顿时一滞。
那股要冲破胸腔的战意，也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火红大陆天道逃遁的方向，眼底闪过不甘，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远处，敖心与姬衍都察觉到了它的停顿。
姬衍率先飞身而来，目光在敖寂眉心一扫，问道：
“怎么不追了？”
敖寂抬手收起双剑，气息缓缓平复，随后淡淡道：
“主上有令，让它走。”
姬衍一怔。
敖寂继续道：
“主上还说，已经找到其中一块九州大陆的详细位置了。”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认真。
“要我们去确认一下。”
姬衍一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找到一块了？这么快？”
敖寂点头。
“是。”
“主上已让祖地天道刘煜融合了九州大陆的一道天道本源，那处大陆的方位，刘煜已经尽数知晓。我们此去，只需再确认一遍。”
姬衍皱了皱眉，“找到之后呢？我们需要将那片大陆拉回去？”
敖寂闻言，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当然不是。”
他抬眼看向远处翻涌不休的虚空，淡淡道：
“这种事，自然由东皇他们去做。”
姬衍一愣，脑海中像是有一道光骤然划过，瞬间明白了王一言的打算。
他神色微变。
“小友是想……拆分万族？”
敖寂点头。
“不错。万族虽号称万族，实则早以上八族为主。各族彼此相连，气运交织，牵一发而动全身。”
“主上不想徒造杀孽，却也不想再让他们继续彼此勾连，合成一体。”
姬衍眼底闪过深沉。
他毕竟活了万年，此时哪里还不明白王一言的手段。
王一言是想把万族彼此之间的联系斩断，把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气运、地脉、族运、传承一并拆散。
如此一来，万族虽仍在，却再也无法像现在这般彼此呼应，合流一体。
这比单纯的杀戮更狠，也更高明。
姬衍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敖寂没有接话，眉心那道淡金印记静静流转。
姬衍见状，也不再多问，转而道：
“那我们现在便动身？”
敖寂淡淡点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