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门撤走后的第五天,南境的急报送进了御书房。
赵辰安正在和苏婉说药园扩建的事。
苏婉手里拿着配比记录,刚说完西边那三十亩地该怎么改,就见赵鼎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卷宗。
“父皇,南境来报。”
“黑风寨的人进了南境。”
赵鼎把卷宗放到桌上,往前推了一下。
赵辰安伸手接过,翻开看了一遍。
铁剑门撤走后,灵矿外围原本空出了不少地方。
南境驻军只接管了矿区和几条主路,没有把附近所有山头都占下来。
就在昨天,黑风寨的人分成三批,占了灵矿外围的三处据点。
一处在北边的石岭,一处在西边的旧驿站,还有一处就在通往矿区的山口外。
人数约莫两百。
为首的是黑风寨三当家。
赵辰安把卷宗看完,搁在桌上。
这事来得太快了。
铁剑门前脚才撤,黑风寨后脚就把人塞了进来。要说两边之前没有商量,鬼都不信。
铁剑门在明面上堵着南境驻军,黑风寨一直没露面。
现在铁剑门认输撤走,黑风寨反倒动了。
这是想换一批人继续试大周的底线。
还是铁剑门不敢做了,便把后面的事交给黑风寨?
两种都有可能。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这两百人都不能放着不管。
苏婉坐在旁边,没有避开。
她看了看桌上的卷宗,开口问了一句。
“南边出事了?”
“算不上什么大事。”
赵辰安手指在卷宗上敲了一下。
“一个散修势力趁铁剑门撤走,占了灵矿外围的几处地方。”
苏婉想了想。
“严重吗?”
“不严重。”
“但得处理。”
赵辰安说完,看向赵鼎。
“南境驻军现在有什么动作?”
“没有动。”
赵鼎回答得很快。
“驻军发现黑风寨的人后,只把巡查范围往外推了一些。那三处据点都有人盯着,但没有靠得太近。”
赵辰安点了下头。
南境那边没急着动手,这就对了。
黑风寨刚到,连他们到底带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现在直接冲过去,抓到的可能只是两百个拿钱办事的散修。
这些人死不死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让他们来的。
“先别动。”
赵辰安把卷宗推回赵鼎面前。
“让南境驻军继续盯着。黑风寨占的三处据点,位置、人数、修为,全都摸清楚。”
赵鼎把册子合上。
“我马上让人去办。”
“去吧。”
赵鼎起身,拿着卷宗出了御书房。
门合上后,苏婉才把手里的配比记录放到旁边。
“铁剑门刚走,黑风寨就来了。”
她停了两息。
“像是商量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辰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点凉了,他喝完便放了回去。
“铁剑门站在明面上,黑风寨可能是他们留的后手。”
苏婉看着他。
“铁剑门都已经退了,还敢让黑风寨过来?”
“也可能不是铁剑门让他们来的。”
赵辰安把南境那边的情况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铁剑门和黑风寨确实有来往。一个给法器丹药,一个帮忙做脏活,配合了不止一次。
可周铁衣刚在南境吃了亏。
他现在最该做的是把手收回去,先稳住宗门,而不是立刻再把黑风寨送过去。
除非他咽不下这口气。
又或者,有人不想让这件事停下来。
铁剑门只是被推到前面试路的。铁剑门退了,那人又把黑风寨推了出来。
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不只是一个中等宗门抢矿那么简单了。
“黑风寨是散修聚集的地方。”
赵辰安靠回椅背。
“里面的人什么来路都有。逃犯、邪修、被宗门赶出来的弟子,谁给东西,他们就替谁办事。”
“这种地方没有正经宗门撑腰。”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桌上停住。
“他们敢占大周的地方,一定有人在背后授意。”
苏婉把这句话想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铁剑门请他们来的,只是没想到铁剑门会退得这么快?”
“有可能。”
赵辰安说。
“铁剑门原本大概觉得,自己能和大周谈下来。黑风寨先藏着,等谈不下来再动。”
“可铁剑门的人被围了,周铁衣只能撤。黑风寨那边的安排却没有取消,所以还是来了。”
这个路子说得通。
铁剑门堵在封锁线外的时候,黑风寨始终没有动作,可能就是在等铁剑门给信。
现在突然占据三处据点,也可能是之前的命令晚了几天才送到。
可赵辰安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周铁衣不算聪明,但也没蠢到这个份上。
铁剑门刚低头,转身就让黑风寨接着来。
大周只要查到两边有联系,前面答应不追究的事就能重新翻出来。
为了几处外围据点,把整个铁剑门再搭进去,值吗?
不值。
所以黑风寨这次过来,未必听的是周铁衣的话。
“得查他们最近见过什么人。”
赵辰安开口。
“还有这两百人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离开黑风寨,路上在哪些地方停过。”
苏婉点了下头。
“让柳若霜查?”
“嗯。”
稷下学宫的弟子遍布各地。正面盯人未必比驻军好用,但打听消息最合适。
黑风寨里都是散修,来路又杂。只要有人在外面走动,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两百人吃喝也不是小数目。
谁给他们准备物资,谁替他们遮掩行踪,顺着这些东西往下查,总能摸到点什么。
赵辰安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名侍卫推门进来。
“陛下。”
“去稷下学宫。”
赵辰安看着他。
“告诉柳若霜,我要黑风寨近半年的所有动向。尤其是最近一个月,进过寨子的人,离开寨子的人,还有他们往外运过的东西,全都查清楚。”
侍卫行了一礼。
“是。”
人很快退了出去。
苏婉重新拿起配比记录,翻了两页,却没有马上看下去。
“南境那边要是打起来,会不会影响药园的材料?”
“暂时不会。”
赵辰安说。
“大部分材料走的是春秋商行的路。南境那几条商路受影响,也只是晚几天。”
苏婉嗯了一声。
“那就好。”
她把册子合上,站起身。
“药园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
“扩建的地还没弄好?”
“墙拆了,土也翻过了。”
苏婉把配比记录拿在手里。
“今天要重新布灵力阵。老周他们没做过,我得去看着。”
“去吧。”
苏婉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