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那边的动作比钟兆昌预想的快。
第二天傍晚,奎叔就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进了钟兆昌的书房。
“昌少,港务局那边的记录调出来了,永丰号、顺兴号、顺利号,三艘船,过去三个月的进出港记录全在这。”
钟兆昌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那几张纸。
奎叔站在旁边,等他看完才开口,“我仔细对过了,永丰号,八月底靠的维港外海锚地,具体是八月二十八号晚上十点。顺兴号是七月中旬来的,顺利号是六月初,三艘船轮着来。”
“对,而且接驳船那边也有记录。油麻地码头三号泊位,八月二十八号晚上到三十号凌晨,有一条接驳船靠过。登记的公司叫联安贸易,跟我们上次查的那一家就是同一家,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钟兆昌看着两张并排放在桌上的记录。
“永丰号八月二十八号晚上到外海锚地,同一天凌晨,接驳船靠了油麻地三号泊位,时间对得上。”
“是对得上,林小姐的猜想没有错。”
“顺爷的货就是这么进来的。”
奎叔点头,“从金三角出来,走海路到维港外海,大船停锚,趁黑快速接驳,然后运到油麻地,再通过码头内线运出去。整条线,非常的清楚。”
“那接驳船的其他信息呢?查出来了吗?船长那些。”
“查出来了,船叫顺发号,船长叫周水,五十来岁,住深水埗北河街。”
“行,那我给秀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秀妹和刘铮刚好回到浅水湾,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响了。
钟兆昌在书房等他们,奎叔也在。
秀妹先看了港务局记录,又看了油麻地码头的进出记录,最后看到周水那张。
秀妹:“时间对得上,应该是没跑了。”
“你怎么想的,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船登记的是联安贸易,又进入死胡同,现在有点用的就是这个船长的名字跟住址。但是这种船长,就跟灰鼠一样,应该很难抓到顺爷的。”
秀妹点头,“是这样没错。这个顺爷太狡猾也太谨慎了。所以我准备反其道而行。”
钟兆昌挑眉看她,“说说。”
秀妹不卖关子了,“我想打草惊蛇,报一次水警。”
“顺发号下一次去接货的时候,找一个公共电话亭,匿名打给水警。就说这船行迹可疑,怀疑是走私。”
钟兆昌没说话,刘铮接过话,“水警去了,上船查不到粉怎么办?”
秀妹看着他,“我说了打草惊蛇。这意思就是不需要查到粉。只要水警上那艘接驳船,顺爷那种谨慎的人,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有人盯上了这条线。他一旦有所行动,就有破绽。”
钟兆昌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你想让他自乱阵脚?”
“对。”
刘铮:“还有一种可能,他很有可能就会换人、换船、换时间、换码头都有可能。再者他还有可能彻底跑了。他就此龟缩一段时间,只要他龟缩个几个月,所有的旧人都不用。那就白费了。”
秀妹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对,这就是重点。报水警的时候就要盯紧这个周水跟灰鼠。如果船上真的查到白粉,顺爷那样的狠人肯定会断尾求生,那就白打草惊蛇了。如果船上查不到东西,水警上船查了,那这个周水跟灰鼠是不是会找上面的人,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要面谈。”
“这里面就很巧妙了,关系到什么时候报水警,让水警上船查。顺发号靠油麻地码头之前拦截。一旦船上真的有粉,顺爷会断尾,我们白费功夫。或者是顺发号靠油麻地码头的时候上船,一样,一旦有粉,又白费。”
刘铮皱着眉,“你的意思是不要让船被查到粉?”
秀妹:“没错。顺爷那样的人,公司一层套一层跟乌龟一样龟缩着。船上一旦被搜出粉,他直接就断尾求生了,这条线就废了。灰鼠他们都是凌晨出去的,说明凌晨的时候是粉到的时候,那我们就白天报警。让水警去查,这样粉他们肯定已经取走了。那这样的话,我们只需要盯死灰鼠跟周水,看他们去找谁,就能顺藤摸瓜。”
刘铮挠了挠头,好绕,好迂回,好费劲,他好乱。
钟兆昌也皱着眉。奎叔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
秀妹看着他们三人,“说说啊,我这个计划行不行啊?”
奎叔:“林小姐,还有一种可能,如果那个周水跟灰鼠都以为是例行检查呢?然后不往上报呢?”
秀妹:“对,这个也很重要,一般水警例行检查是什么样的,我们都清楚。这次可能还要麻烦托马斯那边,给水警那边通个气,让人检查得更认真一些,多加几个人。然后只查他们那艘船,给营造出足够让他们心慌的局面。”
奎叔想了想,“那我没问题了,我觉得行得通。”
刘铮,“都听你的。”
钟兆昌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秀妹看到他们都认同,她开始继续话题,“按这个货轮的规律,下一次货轮到港应该在九月底,十月初。那就要在这段时间盯着接驳船。”
她说完叹了口气,“早知道我还继续待在炮台街了,失算了。我盯着灰鼠就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要接货了。炮台街那边有暗哨,一般人一靠近就会被盘问,被盯。周水那边应该也是。”
奎叔:“那如果这样盯周水跟灰鼠就是空话,前面的计划就没执行。”
秀妹想了想,“其实也不是没法实行的。”
三人又都看着她。
“海盈已经开了四家零售店了,本来是想着过几个月再开第五家、第六家的,那干脆就把店开在这两个地方附近。”
刘铮一拍额头,“你脑子就是转得快,这个好。我明天就开始去选店面,反正他们有任何疑问,随便一查就知道,我们都在开零售店,又不是第一次开。而且我们都是租那种楼下开店,楼上住人的,到时候人伪装成店员,住在楼上盯着就行。那个周水就住在深水埗北河街,那边我们已经有一家店铺了,离得不远直接安排的人去盯着就行,我只需要在油麻地找个合适的店面就行。”
秀妹:“那就按这个来实行了。就是九月底我们可能没办法去槟城了。”
刘铮:“没办法,先解决这个,到时候让玉姐自己先去吧。”
四人又说了会话就散了。现在吉隆坡那边还没消息传回来,钟兆昌的事没什么需要讨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