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紫色毒气冲天而起。
“退后!快退!”
我看着眼前这铺天盖地蔓延过来的紫色毒雾,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立刻转过身,冲着身后不远处的四月、秋夜三郎以及那些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秋夜家元老们,声嘶力竭地挥手大吼。
这种高浓度的生化毒气,普通人哪怕只是吸入微不足道的一丝,整个呼吸道和肺叶就会在几秒钟内化为一滩血水。
四月反应极快,她一把抱起地上刚刚醒来,捂着头的百合子,脚下猛然发力,迅速向后方相对安全的空旷地带撤离。
那些秋夜家的长老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就在这时,朱佳佳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空气,被一股恐怖的负压强行抽离,疯狂地朝着她的口鼻中涌入。
随着这海量空气的吸入,她那原本无比平坦纤细的腹部,竟然迅速地鼓胀了起来,在短短一两秒钟内,变得滚圆。
紧接着。
她猛地吹出一口气!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她的口中轰然喷涌而出。
这股气流的温度低到了极点,它刚一出现,周围原本因为毒气腐蚀而急剧升高的环境温度,瞬间呈现断崖式的暴跌。
冰冷的气流直接与那面扑面而来的紫色毒气墙狠狠地撞击到了一起。
那些具有极强腐蚀性和挥发性的紫色毒气,在接触到这股冰冷气流的瞬间,原本活跃的分子运动被硬生生地冻结了。
粘稠的毒雾在极寒的冲击下,迅速失去了扩散的能力。
冰冷的气流余势不减,继续向前推进,将那些从地洞里不断涌出的残余毒气,蛮横地向着反方向吹散。
没过一会,原本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大堂废墟,空气重新变得清冷而干净。
朱佳佳那滚圆的腹部也随着这口气的呼出,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平坦与纤细。
她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在后方的众人,包括我在内,看到这一幕,全部松了一口气。
那几个秋夜家的长老更是犹如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向朱佳佳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这些自诩为科技巅峰的赛博改造人,在面对这种恐怖的力量时,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危机暂时解除,但战局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
秋夜三郎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还瘫在地上的元老。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起来!”
老头子的声音犹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命令城防军,立刻调具大型机械!”
“将重型障碍物、报废的装甲车和备用的钢筋混凝土防波块,全部从城墙上抛投到下面!”
“将外围堵上!阻断尸潮的第一波冲击切入点!然后快速从内部开始修理城墙的破损结构和防御网络!”
虽然目前有朱佳佳的精神力场在强行压制,但把整座城市的安危完全寄托在一个人的精神负荷上,是非常愚蠢和不负责任的。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我不远处的朱佳佳,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别让那个姑娘一直承受负担!”
“人的精神力是有限的!一旦她精神透支导致尸潮失控,我们全都得死!动作快!”
长老听完,立刻犹如被鞭子抽打的陀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离开,出去下达命令了。
整个“夜之城”的通讯网络和城防军系统,在这些元老的紧急调度下,开始犹如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般全速轰鸣起来。
我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盯着山椒鱼离开的那个大洞。
“妈的。”
“又让这两个王八蛋跑了。”
在学校的时候,让他们借助航空母舰的火力覆盖逃脱,那是因为我们缺乏对空手段。
而这一次,在这重重包围的幕府里,眼看着就能把秋夜苍的脑袋拧下来,结果又被这头该死的巨兽从地底横插一杠,把他们给救走了。
这种接二连三的脱逃,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刚才的交锋中,山王受到了重创,对于普通的次适者来说,这种伤势就算不死,也得在培养舱里躺上大半年。
但身位极适者,他只需要及时补充大量的能量就可以恢复。
这就是极适者最恐怖的特性,只要不被当场轰成粉末,他只需要找到一个充满血肉的地方,疯狂地吞噬、进食,那些庞大的生物能量就会在抗体的催化下,迅速转化为细胞修复的动力。
断臂重生、内脏重组,对他们来说只是几顿饭的时间问题。
而半藏,他的心机和城府更是深不可测,这次虽然夺权失败,但他活着回去了。
留着他俩,绝对是后患无穷。
就在我因为放虎归山而感到烦躁不安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废墟角落里的一团黑影。
那是正在痛苦哀嚎,痛哭流涕的琉璃。
她刚才被半藏当成人肉沙包,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向我,借此阻挡我的追击步伐。
在被我弹飞出去之后,她便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冰冷的碎石堆里。
作为曾经高高在上的次适者,她如今的下场简直惨不忍睹。
现在的她,不仅失去了所有的机动能力,更承受着机械义体被强行剥离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神经撕裂痛楚。
我冷着脸,迈开步子,一把拽起了她的头发。
“啊——!”
琉璃发出一声惨叫,被迫仰起了头。
“你知不知道他们俩跑哪去了?”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直刺她那双已经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此时的琉璃现在已经没有了人样。
她的脸上全是血、眼泪、鼻涕、口水,还有刚刚在地上翻滚时沾满的灰尘,这些肮脏的液体混合在一起,糊住了她的五官。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半藏和山王已经背叛了守护伞,那琉璃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个叛徒,没想到最终换来的,却是被毫不留情地当成一件拖延时间的垃圾,用完即弃。
听到我的质问。
她疯狂地摇着头。
泪水和血水随着她拨浪鼓般的摇头四下飞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琉璃像个彻底疯掉的怨妇,在我的手里绝望地哭喊着。
看着她这副丧家之犬般毫无价值的模样,我眼底的最后一丝耐性也消失殆尽。
我松开手将她丢到了一边。
琉璃犹如一个破布麻袋,重重地摔回了满是泥水的废墟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继续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你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我不可能对一个曾经把我们逼入绝境,双手沾满幸存者鲜血的杀手产生什么可笑的同情心。既然她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那留着她也是浪费空气。
“去死吧。”
说完,我抬起右腿,对准了琉璃那颗布满血污和灰尘的脑袋,打算一把踩碎她的脑袋,结束她这可悲且罪恶的一生。
“等一下!”
一道有些虚弱的女声,突然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皱着眉头转过身。
山口百合子醒了过来。
她一只手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另一只手在身侧微微握拳,缓缓走上前。
“就这样死……”
“太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