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郭大意毫不客气地抖出两千年前的那段历史八卦。
扶苏微微点头。
他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淡然，就像是在听别人讲述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睡前故事。
但是。
他能保持这份淡定，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也能。
一旁的蒙恬早已握紧了武器，在听到“李斯”和“赵高”这两个名字，并且听到他们联手害死扶苏的旧账被翻出来时，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狂暴的状态。
哐当。
蒙恬身上的杀气慢慢显露出来。
这股杀气肉眼看不见，但却压在了这片广场上。
蒙恬脚下那片被踩实的冻土，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开始向四周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很明显，这两个名字让他非常愤怒。
作为大秦最忠诚的边防将领，蒙恬生前就被那两个奸臣用一道假圣旨逼得自杀。
他心里那股憋了两千多年的窝囊气，本来就没地方发泄。
现在这片废土上，那两个仇人不仅没死，反而还骑在了他们这些正牌皇室和忠臣的头上，到处发号施令。
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脾气火爆的武将，都得当场气得诈尸。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站在对面的周念嘉感受到了这股骤然飙升的杀气。
他立刻往前跨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了郭大意的前面。
他体内的抗体能量再次运转起来，拳头表面重新浮现出那种淡淡的红色纹理，随时准备迎接这个大个子的突然发难。
不过，蒙恬虽然愤怒，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在没有得到扶苏命令的情况下，他就像是一条被拴住的猛犬，死死地克制着自己挥动武器的冲动。
郭大意见对面没打过来，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从周念嘉的肩膀后面探出头，接着问到。
“究竟怎么回事。”
郭大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听到郭大意的抱怨。
扶苏那张苍白且没有血色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十分温和的弧度。
这种笑容出现在一个死人脸上，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恐怖，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儒雅。
他没有立刻去解答郭大意的问题，而是将目光在他们这四个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
“小姑娘，你是何人？”
扶苏看着郭大意，轻声开口询问。
他的声音里没有蒙恬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反而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长辈。
不等郭大意回答，扶苏的视线又落在了周念嘉和秋夜舞的身上。
“看你们的能力不像是普通人类。”
他刚才坐在马车里，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外面的战况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灼热气浪，简直比最猛烈的地火还要霸道。
而那个拿着奇怪长刀的白衣少女，动作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在两千年前的秦国，哪怕是最顶尖的刺客和武将，也绝对不可能拥有这种非人的力量。
说着说着，他突然眯起眼睛沉思了起来。
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非常久远、非常隐秘的事情。
他感受着从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抗体能量波动。
这种能量，这种气息。
虽然表现形式完全不同，但那种藏在最深处的生命本源味道，却让他觉得非常熟悉。
过了一会。
寒风吹过广场，把几片雪花卷到了扶苏的黑色长袍上。
他说道。
“你们的身体里蕴含着与我们相同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来。
周念嘉挑了挑眉毛，满脸的不以为然。
“相同的东西？”
“少在那套近乎。我们可是大本营里吃着水培蔬菜长大的大好青年，谁跟你们这帮浑身长锈的死人有相同的东西了？”
但扶苏并没有理会周念嘉的嘲讽。
他只是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
“原来如此。”
扶苏叹了一口气。
“死人花。”
这话一出。
站在掩体后面的郭大意彻底懵了。
秋夜舞也皱起眉头。
她握着骨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这丫头从小就是被当成秋夜城的下一任最高领导人培养的。
周培宇虽然最疼爱大儿子周念嘉，但他心里很清楚，周念嘉性格太跳脱，只适合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将领。
二女儿周灵主要负责后勤和精神通讯，是个完美的辅助。
只有这个三女儿秋夜舞。
她不仅继承了四月那绝对冷静的杀手素质，更有着一种纵观全局的理智。
为了培养她。
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周培宇就把秋夜城地下档案室的最高权限向她开放了。
那里存放着人类在末日爆发初期，收集到的所有关于这场灾难的绝密资料。
因此，秋夜舞对于极适者，病毒，抗体，死人花这些东西之间的联系非常清楚。
所以，扶苏说得完全没有错。
无论是这些被病毒感染的古代死人，还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现代极适者。
他们体内流淌着的力量源泉，追根溯源，全都是来自于那朵花。
扶苏敏锐地察觉到了秋夜舞眼神里的变化。
他知道，这个拿着白色长刀的少女，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为了打消对方的敌意，没有让蒙恬上前，而是主动开口解释。
“我的父亲为了寻求永生，实在太过极端。”
“死人花在我们那个时代。”
“或者说，在我们这些地位的人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句话，直接解答了秋夜舞心里的疑问。
这种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甚至获得非人力量的植物，在那个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一旦被发现，绝对会被当成天底下最大的机密。
老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听说过，但对于那些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至宝。
郭大意消化了一会。
她把扶苏说的这些话，和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守护伞公司、关于病毒起源的知识，慢慢地揉捏在一起。
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按照你的说法，你们也是因为死人花复活的？”
“可是......怎么会，从时间线上来看，你死的时候，扁鹊应该还没有成功用死人花将人复活。”
扶苏眯起眼睛。
“扁鹊？那个医师？”
郭大意点了点头，“我们身体里的死人花成份，都是扁鹊经过数千年研究的成果。”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而且，现在在这片大地上的秦军，据说都是李斯用“丹”复活的，你们是死敌，他们没有理由用“丹”把你们复活吧？”
“你们究竟是怎么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