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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丹道余烬

    【洛思遥把答案说了出来,她神情不善,见你依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忍不住问:“宗主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不打算说些什么?”】

    【你低头注视着杯中的茶汤,缓缓道:“大荒里的死人不少,可死在同一处的不多。”】

    【这些年洛思遥也算是饱经风霜,脑子灵光了不少,听到你的话,她立刻明白了你在暗示什么,当即眯起眼睛道:“这么说,这些茶树是长在玄冥教教徒的尸骨上的?”

    她摇晃着手中的杯子,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

    “尸骨血肉做肥料,滋养出这么一片好茶来!要是我师傅泉下有知,也会觉得快意吧?”】

    【可好端端的,尸体上怎么会长出茶树来?】

    【你看着杯中不停摇晃的琥珀色,缓缓抬起手,到嘴边时又顿了一下,终于慢慢饮下。】

    【茶一入口,你就生出一种熟悉感。】

    【你还年轻时,还在绞尽脑汁对付玄冥教时,在环枢城内,邵音请你喝的就是这茶!】

    【只不过,这杯茶要更浓,许是吸收了不少修士的血肉,里面蕴含的灵气也更多,更清甜。】

    【你举着杯,一时无言。】

    【“宗主,前些日子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得,丹道没落,炼丹师也一代不如一代了。”

    洛思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你手上。

    “这里面就是所有合格的炼丹师了。”】

    【她似乎是觉得人数太少,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没探入灵识看玉简内都记写了什么,反而顺着洛思遥的话说了下去。

    “何止丹道?阵道、器道,还有常见的剑道、刀道,都不似从前了。”

    “归根结底,还是此方天地的灵气浓度在减弱。而且减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如果是之前的天枢城的灵气浓度是其他城池的一倍的话,那么现在天枢城的灵气浓度就是其他城池原本的灵气浓度。

    而其他城池可想而知。】

    【洛思遥的眉头缓缓皱起,她正色道:“我这次到镇北城,不只是为了镇北城的防线,更是为了探查大荒的灵气浓度。”】

    【你微微挑眉。】

    【“哦?情况如何?”】

    【洛思遥摇了摇头:“灵气浓度减少是大势所趋,大荒也一样。”

    “而且…那些妖似乎对灵气浓度更敏感些。”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境界衰退,之前驻守镇北城的修士探查到的筑基大妖,我见到它们时,它们大部分只有筑基初期了,有的甚至退化到了练气境,就连灵智都……”】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虽然人和妖站在对立面,可看着一个能正常交流的生灵,变回懵懂无知的野兽,本就是一件令人唏嘘的事。】

    【“还要草药,”你语气平静,为灵气枯竭的表象添砖加瓦,“这些年血多灵草都培育不出来了。”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连最普通的淬体丹都练不出来。”】

    【洛思遥仰头咽下杯中的茶水,看着空了的杯子沉默片刻,忽然一笑。

    “宗主,何必为这些事烦忧呢?”

    “灵气再枯竭,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这些人做了该做的,剩下的事,就交给后人吧。”】

    【修到金丹巅峰之后,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不小的变化。】

    【年轻时的洛思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这句话的,可人老了,路走到头了,总得找到点寄托的东西才能继续活下去。】

    【赵绡将自己寄托在刀法上,你把自己寄托在丹道上,寄托在葛老的遗志上。

    可洛思遥没有自己的追求,更没有什么前辈留下来的,没走完的路。她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让自己停下来,让自己甘于不再往前。

    你看着眼前这位老友,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只是看着看着,目光挪了挪,又看向灵脉大阵的方向。】

    【当年上界能留下一道裂缝给下界,让下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就说明他们拿那道缝隙也没什么办法。】

    【既然上界修士没有修补缝隙,那下界的灵气为何会消耗的如此之快呢?】

    【你猜,上界也出乱子了,而且是那些元婴化神的大能都解决不了的乱子。】

    【当初他们亲手断了下界的灵脉,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了,可下界与上界终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上界不好过,下界自然也不会好过。

    你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再开口。】

    【洛思遥邀你一同到大荒一趟。】

    【不为别的,这茶水她还没喝够,想着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亲自去采。】

    【你一开始没打算答应,毕竟炼丹的本源之法还有的你忙,可洛思遥似乎打定主意要带你出去逛逛。】

    【她再三请求之下,你只好同意了。】

    【从北域府回来,你端坐在天枢宗的大殿上,查看洛思遥整理出来的炼丹师名单。你让洛思遥理出这么一份名单,是为了招揽这些人。】

    【如今你能够推演出来的内容已经推演到了尽头,剩下的部分,要么靠时间慢慢琢磨,要么逐一尝试。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当然会选择前者,可如果能笼络天下炼丹师,一起完成这项壮举,自然是后者更加合适。】

    【至于被那些炼丹师们拒绝了怎么办……

    你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天枢宗宗主亲自出面招揽,许诺的还是参与推演丹道本源之法的机会,这些条件放出去,但凡是脑子没病的炼丹师都不会拒绝。】

    【更何况名单上这些人,有一多半是你在年轻时就打过交道的,即便是全然陌生的名字,再一看姓氏和家族,也能看出这人是哪一脉的弟子。】

    【你把玉简放下,从案头抽了张空白的信笺,提笔开始写。】

    【第一封写给了褚家。

    褚家世代炼丹,最盛的时候一门出了七个丹王,如今虽然没落了,但底子还在。

    现任家主褚良跟你算老相识,年轻时你与葛老一同见过她一面,那时候她还是小娃娃,如今也是家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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