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盾舰从中段裂开,断口处的金属边缘被高温烧成亮红色,
内部管线炸出几团火光,两截残骸朝相反方向飘散。
后面的锋矢级一艘接一艘地从那些被撕开的缝隙里钻过去,
有的撞穿了一艘盾舰,有的从两艘盾舰之间卡着的位置挤过去,
把盾舰的外层装甲刮出长长的裂口。
穿过去的突击舰队外部装甲普遍带着一点点刮伤,
但速度没有减,依然保持着0.95倍光速往前冲去,
撞穿盾舰防线后,它们冲进了后排的炮舰阵列。
炮舰的护盾比盾舰薄得多,电子炮的高能电子流打上去之后,
护盾回充速度断崖式下跌,等离子球团只用了几百团就砸穿了残余的护盾。
随后锋矢级的切割刃撞上去,连装甲带舰体一起贯穿,炮舰在爆炸中断成几截。
还有几艘克洛诺斯旗舰的护盾强度能多支撑片刻。
那些旗舰的护盾层数比炮舰厚不少,
在电子炮和等离子球团的连续打击下依然能维持很强的防护能力。
锋矢级撞上去的时候切割刃没能立刻穿透,而是被护盾挡了那么一瞬间。
但0.95倍光速带来的动能太大,护盾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物理冲击,
整艘旗舰连带护盾一起被撞得横移了几万公里。
那艘锋矢级本身也在撞击中受到速度带来的巨大动能而挤压扭曲变形,
舰体被挤成一坨铁饼嵌在旗舰外壁上,然后自爆了。
但更多的锋矢级没有停,它们从旗舰两侧绕开,继续往阵列深处穿插。
整支克洛诺斯舰队侧翼变成了一道被高速贯穿的通道。
锋矢级在盾舰和炮舰之间穿行的轨迹像一支被拉长了的箭矢,
从阵型外缘射入,在内部划出一条近乎笔直的线,再从阵型的另一侧穿出。
沿途经过的每一艘船都在它们的路径上炸成一团火光。
第一支分队穿出克洛诺斯阵列的时候速度降回到0.88倍光速的常规航行,
尾焰没有之前那么长了,舰体表面有擦痕和烧灼的痕迹,
有几艘的舰艏明显短了一截,但编队没有散。
它们在脱离目标阵型后继续往前滑了一段,
然后开始在远离克洛诺斯舰队的一片空域里大弧度掉头。
第二支和第三支分队紧跟着从不同的角度穿了出来,第四支和第五支紧随其后。
五支分队在穿出克洛诺斯阵型的过程中各自损失了几艘到几十艘的数量,
有的舰体表面装甲被撕裂,有的引擎过载,推力暂时下降了一点,
但所有还能动的舰船都在脱离后主动调整姿态,重新排列成松散的编队。
克洛诺斯舰队侧翼的那片空域在它们穿过的路段上留下一串正在燃烧的残骸。
盾舰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不同方向,有的还在往外飘,有的已经断成两截。
炮舰的残骸更碎,好多是爆成碎片的状态,
只剩几块稍大的外壳还保持着可辨认的外形。
几艘被撞飞的旗舰横着滑出去好远,
有的还在打转,姿态引擎在拼命试图稳住舰体。
托尔马乔夫站在克洛诺斯旗舰的舰桥里,
看见了侧翼防线上那些正在燃烧的光点,
也看见了那些被撕开的缺口里正在往外飘的残骸碎片,
还看见了那些从阵型另一侧穿出后正在大弧度掉头的幽蓝色光点。
他身后有军官低声说了一句:
“它们还会再来一次,而且不会停。”
他的声音不大,但舰桥里太安静了,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托尔马乔夫没有回头,面罩后面的暗红色光点在定住的位置上停着。
他的副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数据平板,
平板上滚动着侧翼舰队的损失统计,
盾舰损失超过两千艘,炮舰损失接近三千艘!
阵型还被分割成好几块独立的区域,互相之间无法快速恢复协同。
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元帅,侧翼防线的缺口被撕开了,它们正在掉头,
下一轮可能从另一个方向再切进来,我们的阵型还在调整。”
托尔马乔夫没有接话,目光从侧翼那些燃烧的残骸上移开,
转向正前方的智神舰队主力,那二十万艘战舰依然在匀速前推,
姿态整齐,间距均匀,和开战前没有区别。
它们没有因为侧翼得手而加快进攻节奏,也没有因为损失而减速调整,
只是保持着原有的速度,像一座缓慢移动的墙,一层一层地往这边压。
他身后又有一个军官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一艘没了就换下一艘,一直撞到我们这边没有船可以挡为止。
它们不在乎损失多少,反正全是无人舰。”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舰桥里的安静又沉了一度。
有人攥着控制台边缘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还有一个人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正在掉头的幽蓝色光点,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一个中年军官的嗓音从控制台方向传过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沃卡恩元帅的战后报告里没有提到过这种直接撞穿阵型的战术。”
另一个声音接上了他的话:
“因为当时确实没有,这应该是他们后来才列装的新舰种。”
中间空了几拍,然后有人开口说了一句:
“现在侧翼防线被撕开了,再来一轮缺口只会更大,伤亡更多!”
“那我们拿什么挡?剩下的盾舰还能撑住吗?
再被切两轮,我们就要全军覆灭了吧。"
副官转过身,声音不高,但压过了那些议论:
”安静!“
那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舰桥里的声音立刻收了回去。
但那些面色和眼神没有收回去,有人看了自己面前的屏幕一眼,
又偏头看了一眼舱门的方向,动作很轻,但不止一个人做了同样的动作。
另一个声音从侧面的控制台传过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东西:
“它们根本不怕伤亡,我们这边少一艘是真少一艘,
它们那边炸了回头再造一批就行,我们扛不住这种交换!”
站在边缘的一个通讯兵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雷达屏幕上移开了,
落在观察窗外那些正在燃烧的残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