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萧瑶章提起婚礼筹备的事。
林静洲当场自告奋勇,拍桌宣布要全权接管礼服、花艺和甜品三个环节。
林惊野把筷子搁回筷架上,斜了她一眼:
“你别在礼服上挂满闪光灯,把场地弄成选秀场我就谢天谢地了。”
“笑话!本大小姐的审美是经过国际认证的。这是你和嫂子的婚礼,我坑谁也舍不得坑我漂亮嫂子!”
“上次爷爷大寿,你坚持要搞沉浸式光影秀,吓得三桌老战友以为空袭警报响了。”
“那是艺术的先锋性!不懂欣赏是你们的损失!”
兄妹俩眼看着要吵起来。
萧瑶章放下汤碗,不紧不慢地开口。
“让她来。”
林惊野转头看她。
萧瑶章神色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礼服、花艺、甜品,这三个环节交给洲洲。她是专业的,眼光比你强。”
说完,她冲林静洲弯了弯唇角。
“我信得过她。”
林静洲的腰杆唰地挺直了,嚣张地朝亲哥飞了个白眼。
这小模样得意得连话都不用多说:瞧见没?有嫂子撑腰,我在这个家横着走!
纪澄在一旁温声补刀:“洲洲的眼光一向最好,交给她肯定能办得漂亮。”
林惊野看了萧瑶章一眼,又看了纪澄一眼,最后把视线落回那个尾巴快翘到天花板上的亲妹妹身上。
“行行行,你们就宠她吧。”
嘴上这么说,他自己伸手把林静洲面前那杯凉了的茶换成了热的。
……
赵沉为了躲避一天三场的相亲,跑到林家蹭饭。
席间赵沉跟林惊野聊起任务中的装备,林静洲窝在饭桌另一头啃排骨,听了一耳朵。
“那个新型医疗凝胶是真好使,钟岩那小子手背蹭破了,贴上去五分钟就不渗血了。要是凝固速度能再快点就好了,要是战场上遇到大面积创口……”
赵沉随口念叨了一句,没往心里去。
林静洲也没接话,咔嚓咬碎了一块脆骨。
次日上午,科工委的最高密级邮箱里多了一封加密邮件。
附件是改良版医疗凝胶的配方,凝固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二。
止血封创,主打一个省心好用。
又过了两天。
暗锋另一名队员在休息区跟女朋友打电话,无意中提到无人侦察蜂群在低温环境下续航不够。
那天林静洲拎着换季衣服去驻地找林惊野,窝在休息区抱着小饼干啃了半个小时。
二十四小时内,科工委再次叮咚一声。
低温续航优化方案。
参数详实,直指症结。
雷建国把两封邮件打印出来,并排摆在桌上,盯了很久。
触发速度太快了。
这简直就是暗锋大队随身携带的哆啦A梦!
他拿起电话,拨给魏长鸣。
差不多同一时间。
林惊野的办公桌上,也摊着一份程柏刚送来的装备优化方案。
他盯着上面的时间戳,足足看了两分钟。
拿起手机。
消息列表最上面,是林静洲半小时前发来的一条。
“哥,今晚带嫂子回家吃饭。妈炖了排骨。”
配图是一个小猫叉腰耀武扬威的表情包。
林惊野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
几天后,科工委三号会议室。
窗帘拉死,灯光压暗,桌上摊着一排打印件。
魏长鸣坐主位。
左边雷建国,右边加密视频接入的程柏。
“从头理。”
魏长鸣推了推眼镜,“先说怎么把范围收下来的。”
雷建国翻开文件夹,每一页都盖着红色密级章。
“暗锋大队现役人员三十七人,直系亲属及密切接触者一百四十余人。”
“从第一封邮件起,我们对所有人的技术背景、行为轨迹和信息接触面做了全面筛查。”
他翻了一页。
“结论分两层。”
“第一层,技术能力。”
“'甜筒'展现出的反追踪水平,已经超出我们现有理论框架的解释范围。”
“一百四十多人里,没有任何一位具备相关领域的专业背景。”
他加重了语气。
“哪怕沾边的都没有。”
“从这个角度看,'绝世甜筒'应该不在名单里。”
“但第二层出了问题。”
雷建国的手指点在一张统计表上。
“'甜筒'的常规投递,围绕暗锋整体需求,看不出个人偏向。”
“可一旦出现'精准响应',也就是针对某个具体短板快速补发图纸的情况,触发点全部落在同一个人的生活圈范围内。”
他看了一眼程柏。
程柏接上话。
“林惊野。”
停顿。
“两次精准响应,赵沉那次和休息区那次,触发信息的传播范围都极小。”
“在场人员名单我交叉比对过三遍,两次事件唯一重叠的在场者,除了林惊野本人,只有一个人。”
他没直接说名字,而是把两份在场人员清单并排推到桌面上。
交集处只剩一个名字,孤零零地印在纸面上。
雷建国盯着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能用“五味杂陈”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那更像是一个办了三十年案子的老刑侦,推理到最后发现凶手是自家猫。
“我们随后做了一组对照实验。”
“安排三名不同小队的队员,在各自家庭聚餐时自然地聊起装备短板。”
“三组家庭,没有任何成员与林惊野的社交圈重叠。”
“结果?”
魏长鸣问。
“零。”
雷建国摊了摊手。
“这三个问题到今天都没收到任何图纸。”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对照组把随机巧合的可能性基本排除了。”
程柏在视频那头说,“触发源确认在林惊野的亲属圈。”
“能接触林惊野日常谈话的核心亲属就那么几个人。”
雷建国翻出另一页,“父亲林崇岳,母亲沈芷兰,未婚妻萧瑶章,妹妹林静洲。”
“准妹夫纪澄偶尔在场。”
“林崇岳和沈芷兰的技术背景和生活轨迹核查了三遍,排除。”
“赵沉去蹭饭那天,萧瑶章和纪澄不在林家,排除。”
“到这一步,指向已经比较集中了。”
雷建国用指节抵住太阳穴,缓缓揉了揉。
“但我不甘心。”
“说到底,她是个二十二岁的艺术生。”
“社交动态全是奶茶打卡和买包看展。”
他点开屏幕上林静洲的照片。
小姑娘举着一杯草莓奶昔,歪脑袋比剪刀手,嘴角沾了一点奶油,笑得没心没肺。
三个人一起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所以我申请了最终确认测试。”
魏长鸣抬了抬下巴:“说。”
“上周,通过程柏给林惊野通了气。”
“只告诉他配合一次装备反馈测试,没说具体目的。”
“让他在家庭晚饭时,跟林崇岳自然地聊起一件事:现役某型号通讯中继模块在高湿度丛林环境下信号衰减严重,前线反映过多次但一直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他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但还没有进入任何正式渠道的书面报告。”
“知道它的人,只有参与过丛林训练的暗锋核心成员。”
“那天晚饭,在场的有:林崇岳、沈芷兰、林惊野、林静洲。”
“结果?”
雷建国翻到最后一页,把打印件转过来,正对魏长鸣。
“晚饭九点结束。”
“当天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科工委最高密级邮箱收到新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