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出头的男人了,说到这儿声音不由自主的就哽咽了,泪珠子顺着脸滑落了下来。
说真的于凡也确实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丁书记居然还是这样的性情中人,但在眼下的雨州,并不少见。
说真的,前段时间于凡看到附近排成排的遇难者遗体被装上黑色的裹尸袋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也是止不住地流,只是他避开了,没让太多的人看到。
那些人当中也不知道有谁的父母,也不知道又有谁的子女,谁的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却死在了这个冬天,这一场地震。
哪怕是再怎么绝情的人,看到那样的场面也是会动容的。
“不好意思有些失态了,没控制好情绪。”丁越抹了把眼泪,然后递了根烟给于凡,又自己点了一根,这才开口道:“说真的于凡同志,那些发国难财的人,我知道有些人背后说你滥用职权了。”
“可在我看来,你的处理方式已经是很保守了,那些人就该就地打死才解恨。”
“国难当头,他们不思救人,居然还想着发国难财,还伤人致死,囚禁无辜群众,我这脾气,也就是当时没在现场,不然我都得冲上去给他们几下子。”
“某些人,我和他们认识了太久,哪怕这一次大家侥幸活下来了,可以后这雨州体制内还是照旧,混吃等死罢了。”
“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并州的钱安知是我多年好友,十几年前就在一起共事过,后来又两次在党校一起学习过,我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你的情况,他说跟你关系不错,对你评价很高。”
“那家伙我太了解了,早些年意气风发的,后来被这官场慢慢磨平了棱角,但骨子里的骄傲还在,能让他给出那种评价的人不多。”
“至少,老王家那些后代,就入不了他的眼。”
“其实我早就想着找你聊聊了,你以前在并州任职期间,也担任过并州的州纪检委副书记,想让你给点儿意见,看看这雨州的州纪检委有没有需要学习和进步的地方,谁知道还遇上了这个事情,一直忙到了现在,倒是你先来找我了。”
于凡也是没想到丁越上来就是这么推心置腹地说了这么多,看样子也是真的早就想约他了。
而且他说出来的话,水分也不大,至少也是半真半假的,因为钱安知前几天确实给于凡打过电话,说是这边的州纪检委书记丁越给他打过电话,就为了询问于凡的背景关系。
钱安知也说了,他确实十几年前跟丁越搭班子过,也算是认识好些年了。
所以现在丁越说出这些话来,于凡并不意外,只是钱安知对丁越的评价,咋说呢.....有些不待见丁越吧,说这家伙处事圆滑,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没少干。
但他是州纪检委书记啊,你说坐在这样的位置上,睁只眼闭只眼的话,后果有多严重?
说白了就是不想得罪人,谁的面子都愿意给,只要不是压不下来的那种事情,他都可以压下来呗。
这样的人,其实于凡是不怎么喜欢的,哪儿来的什么亦正亦邪啊,在于凡这儿,只有正邪不两立,没有好坏掺半的说法。
但现在没办法,有事情求人,再说了人家还是领导,有些事情知道就可以了,看破不说破嘛,只是于凡很好奇他刚才说的这些话是啥意思,难道也眼馋那两把交椅了,打算争取一下自己的支持?
不管是怎样的目的,有事情求人就好,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实不相瞒丁书记,钱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也说过你的事情。”于凡轻声道:“但是吧.....他对你貌似有些偏见,说你这人处事圆滑,还很讨人嫌。”
“当然了,我也能听得出来,这是感情极好的人才会有的评价,否则大家都到了这个层次,至少表面工作也该做一下的。”
“这段时间也确实是太忙了,其实我也早就想过来拜访丁书记的。”
一边说着,于凡一边观察着丁越的表情。
很显然,刚才那番话是他故意说的,就是想看看丁越的反应。
“哈哈,就知道钱安知那王八蛋对我没啥好的评价。”谁知道丁越爽朗一笑,然后有些得意地道:“那是因为当初我们同时追一个女人,结果人家最后我俩谁都没选,嫁给了人家的白月光。”
“后来才发现,那白月光不是啥好东西,做生意触犯了法律,最后离了。”
“也是因为那个事情,我和他为了追到喜欢的女人,暗中确实双方都施展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互相拆台,结果两败俱伤。”
“所以,他能对我有啥好的评价就怪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你也不在并州那边干了,现在是在雨州这边。”
“说说吧,你这么忙的人,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总不能真的是跑过来找我聊钱安知那王八蛋的吧,我可不信。”
于凡弹了一下烟灰,然后把手机拿了出来,翻到了那些资料,递给了丁越。
看于凡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丁越也将目光放在了手机上,然后点开了播放键。
很快,丁越眉头一皱。
于凡是什么样的人,钱安知已经说得很明朗了,不招惹他的话,他也懒得搭理别人,可谁要是找他的麻烦的话,老王家的人也在他的手里面折戟沉沙好几位大将啊。
这些人都是什么猪脑子啊,就觉得人家刚来到雨州,是个外地人,就觉得人家好欺负了吗?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还有强中手?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亲自安排。”丁越看完后一边将手机递给于凡,一边轻声道:“证据确凿的事情,今天下班之前,他们就会被停职调查,今天晚上,他们就会交代那些违法乱纪的建筑商。”
“到时候你们执法部门收到消息了,直接去拿人就是。”
“至于这些干部背后的人,你放心,我给你挡着,谁来了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