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不是他们的厨子,而是后厨的洗碗工,名叫孙天宏。
他每天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洗碗,一个月的工钱比其他人少将近一半,只能勉强糊口。
平日里方强也没少欺负他,因为孙天宏长得瘦弱,还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斯文人的模样,一看就很好欺负。
殊不知,这孙家祖上还是御厨呢!做饭是他们家传的本事。
起初他来到这食堂也是想着能有一展身手的机会,但是之前一直都在被方强打压,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可眼下,赵巧让他看见了希望。
“姓孙的,你个洗碗的凑什么热闹?”
“就是!你抡得动大勺吗?”
“赶紧滚去洗碗吧!”
几个大厨对此都表示不屑,因为他们没有人见过孙天宏做菜。
赵巧想起了之前张正说过的话,看一个人有没有本事,那就得检验他的本事,而不是听别人说。
想到这儿,她主动来到了孙天宏的面前:“我记得你姓孙是吧?”
孙天宏点了点头:“我叫孙天宏。”
“会做啥菜?”
“啥都会!”
这一点孙天宏表现出了超常的自信,赵巧也不含糊,一手指向了厨房剩下的边角料:“这屋里的东西随便你用,你就拿这些东西给我做一盘菜出来!”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窃笑了起来,那剩下的都是一些菜梗烂叶之类的东西,这能做出啥好菜来?这不是纯纯的戏弄人吗?
看来这个赵巧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就是能装!
孙天宏也没想到赵巧会给他出难题,但他还是坦然地接下了这个难题。
因为他分得清,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行!”
说完这话他便撸起袖子认真地将双手洗了个干净,随后在那堆边角料里挑拣了几样东西,将其洗净之后便开始切菜。
赵巧自己也会做饭,从对方的刀工就能看出来这人是真的有本事的。
孙天宏一手握着刀,一手扶着半根胡萝卜,手上的刀在菜板上发出清脆的马蹄声。
那切出来的胡萝卜丝又细又匀称,投入水中就像是一根根橙色的丝线似的。
光是他的这一手刀工就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他的人此时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起来。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是真会做饭啊!”
“之前我就听他说想做菜,但是被方大厨给骂了一次。”
“好家伙,我还以为这小子只会洗碗呢。”
“这刀工可比方大厨厉害的多。”
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赵巧看他的眼神也出现了变化。
原本她以为这男人最多也就是会炒个家常菜的程度,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啊。
只见他熟练地开了火,用大勺将油在锅里转了一圈之后又盛了出来,随后在锅底撒上了一点盐巴,紧接着将那些切好的菜丢了进去。
在猛火之下那锅里的菜也跟着冒出了火星子,孙天宏飞快地颠了几下锅,再用大勺舀了点简单的调料撒了进去。
整个做饭的过程不到一分钟,但是那盘子里的菜却散发出让人痴迷的香味来。
剩下的边角料不多,他用的是胡萝卜和半个土豆还有一点绿色的菜梗,但就是这么几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东西,被他这么一炒,居然散发出了一股子独特的香味来。
“尝尝吧。”
孙天宏将菜放在了赵巧的面前,顺手递过去了一双筷子。
赵巧迫不及待地夹起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明明用的都是最简单的材料和调味,但是这火候却控制的恰到好处,所以这菜的味道自然也很不错。
她当即放下筷子宣布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里的大厨了,其他人以后都听你的!”
“这个食堂交给你来管,你有信心吗?”
听到这话,孙天宏的眼睛一亮:“食堂给我管?”
他满眼的不可置信,要知道,之前的方强可没有这个待遇啊。
“没错!我相信你的本事,你这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的,管这么几个人肯定没问题!”
赵巧笃定地说道,看他的眼神满是赞赏,这回真的让她给捡到宝了啊!
孙天宏隐约有些激动,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行!”
“以后你的工资增加到一块五一天,干一天就有一天的钱拿,要是干得好的话还会加!”赵巧大方地说道。
听到这个数字,其他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的工资只有一块钱一天,就算是之前是方强也只比他们多三毛而已啊。
孙天宏也感受到了赵巧的信任,眼神中闪烁着光泽。
“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行了,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们追究了,把厨房收拾干净,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坏掉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及时丢出去!”
赵巧大声对众人说道,孙天宏也很快进入了大厨的状态,开始指挥起了众人干活。
一旁的赵平安很是不解:“姐,这人虽然有点本事,你也不能给他那么多钱啊。”
在他看来,给别人的越多,他们自己赚的就越少了。
若是从前的话,赵巧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她已经跟着张正学会了格局。
张正告诉过她,要是想让人真心实意地帮你办事情,你只需要把钱给到位就行了。
赵巧深深地记得张正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而且都学以致用了。
她也没有藏私,耐心地教导起了赵平安。
别看这小子现在就是个跑腿干苦力的,将来也是他们赵家的顶梁柱。
她再能干,有朝一日也是要嫁人的,到时候这家里还是得有个男娃撑着才行。
而赵平安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他不喜欢上学,但是脑子还算活络,而且人也踏实肯干,相信假以时日,这小子肯定也能独当一面了。
而与此同时,方强也已经找到了刚从井下上来的阮冬青,对着他就是一顿哭诉,添油加醋地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非得说是人家赵巧逼着他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