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黑色的太阳
时间：杨天离开死亡秘境当天。
距离苍玄殿带走萧若水还有：325天。
杨天走出秘境时，天已经黑了。不是傍晚的黑，是正午的黑。太阳还在天上，但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抬头，看到天空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影子很大，遮住了半边天空。影子的形状像一个人，但比人大一万倍。它站在天空中，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那是什么？”萧若水的声音在发抖。
杨天的心沉了下去。他见过这个影子。在苍玄殿，苍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影子也是这样。高大，黑暗，压迫。
“苍玄。”他的声音很轻。
影子动了一下。它低下头，看着杨天。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两盏红灯，像两颗血色的太阳。
“杨天。”影子的声音如雷鸣，在天地间回荡，“你终于出来了。”
杨天握紧雷渊短剑。“苍玄，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苍玄的声音很冷，“接你回苍玄殿。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天命之核是你先抢的。我拿回来，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苍玄笑了，“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你就是拿了。”
他伸出手。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天空中压下来，像一座山，像一片天。风被压得呼啸，地被压得颤抖，空气被压得扭曲。
杨天没有躲。他举起雷渊短剑，一剑斩出。天帝剑诀·第九式——斩天命！紫金色的剑芒与黑色手掌对撞。轰——天崩地裂。杨天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黑色手掌裂了一道缝，但没有碎。
“造化境九重，能伤我的手掌。”苍玄的声音中有一丝惊讶，“你不错。但不够。”
他又伸出手。黑色手掌再次压下来。这一次，更强，更快。
“杨天！”萧若水冲上来，挡在他面前。她举起断剑，一剑斩出。金色的剑芒与黑色手掌对撞。她也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断剑碎了。
“若水！”杨天爬起来，冲到她身边。她的嘴角有血，脸色惨白，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我没事。”她笑了，“皮外伤。”
苍玄的手又压下来了。这一次，洛神女冲上来。九柄光剑在她周身飞舞，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轰向黑色手掌。光柱碎了，她也飞了出去。
苏九幽冲上来，万魔幡展开，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巨手，顶住黑色手掌。巨手碎了，她也飞了出去。
无双冲上来，造化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碎了，她也飞了出去。
一个接一个。十二个女人，十二道攻击，十二次飞出去。她们都受了伤，有的轻，有的重。但她们都站起来了。
苍玄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这十二个女人，沉默了很久。“有意思。你们都不怕死？”
“怕。”萧若水擦掉嘴角的血，“但更怕他死。”
苍玄看着她，又看着杨天。“你有一群好妻子。”
“我知道。”杨天站起来。
“但你还是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
苍玄笑了。“好。那就打。”
他从天空中落下来，站在杨天面前。他很高，比杨天高两个头。他的身体是实的，不是影子了。他穿着玄黑色的长袍，长发披散，面容粗犷，眼神凌厉。他的修为——创世境一重。比杨天高一个大境界。
“杨天，我给你一个机会。”苍玄看着他，“交出天命之核，跟我回苍玄殿。我可以饶了她们。”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们比天命之核重要。”
苍玄沉默了很久。“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起手，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血红色的光芒，像潮水，像火焰，像无数只血红的眼睛。杨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定住了，动不了。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他的心跳变得缓慢，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杨天！”萧若水冲上来，但被血光弹开了。
“杨天！”洛神女冲上来，也被弹开了。
“杨天！”苏九幽冲上来，也被弹开了。
十二个女人，十二次冲锋，十二次被弹开。她们都受了伤，有的站不起来了。但她们还在冲。
苍玄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够了。”他收回手，血光散了。杨天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杨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苍玄看着他，“三天之后，我来取天命之核。到时候，你不交，我就杀了她们。所有人。”
他转身，飞向天空。黑色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天空恢复了蓝色，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
杨天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两条手臂都在发抖。他低着头，看着地面。地面是灰色的，被血染黑了。
“杨天。”萧若水爬过来，躺在他身边。
“若水。”
“你还活着吗？”
“活着。”
“还能动吗？”
“能。”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是蓝色的，白云在飘动，太阳在发光。很美。
“若水。”
“嗯？”
“三天。只有三天。”
“够了。”她握住他的手，“三天够了。”
第二届天命之核
杨天回到天帝城时，天已经黑了。他坐在修炼室里，面前放着天命之核。珠子是透明的，像水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像光，像生命。他伸出手，握住珠子。珠子很暖，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天命之核。”他喃喃道，“始祖留下的宝物。能对抗天道，能打破一切。”他闭上眼睛，将天命之核的力量引入体内。透明的光芒涌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骨骼，涌入他的血液。他的修为开始松动。造化境九重的壁垒，像一块坚冰，在天命之核的力量下，开始融化。
第一次冲击，壁垒震动。第二次冲击，裂纹出现。第三次冲击——
“轰！”
壁垒碎了。他的修为开始暴涨——创世境一重！
杨天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更亮了，金色的，像两颗小太阳。他的头发更白了，白得像雪。他的修为——创世境一重。
“突破了。”他笑了，“够了。”
他站起来，走出修炼室。十二个女人站在门口，看着他。
“突破了？”萧若水问。
“嗯。创世境一重。”
“够了吗？”
“不够。”他看着她，“但够了。够跟他打了。”
第三节苍玄的挑战
三天后，苍玄来了。他站在天帝城的上空，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长发披散，眼神凌厉。他的身后跟着三千名苍玄殿弟子，穿着黑色的战甲，手持黑色的长枪。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杨天！”他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三天已到。交出天命之核。”
杨天站在城墙上，仰头看着他。“不交。”
“那就别怪我了。”苍玄抬起手，血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今天，天帝城将不复存在。”
“等等。”杨天从怀里掏出天命之核，“你要的是这个？”
苍玄的眼睛亮了。“对。给我。”
“给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放过天帝城。放过她们。只杀我。”
苍玄沉默了很久。“好。我答应你。”
“杨天！”萧若水冲上来，“不行！”
“若水，听话。”杨天看着她，“你是女帝，女帝不哭。”
“我没哭。”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你不能死。”
“我不会死。”他笑了，“我答应过你的。”
他转身，看着苍玄。“天命之核在这里。来拿。”
苍玄从天空中落下来，站在他面前。他很高，比杨天高两个头。他的修为——创世境一重。跟杨天一样。
“你突破了？”苍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嗯。创世境一重。”
“跟我一样。”
“对。跟你一样。”
苍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但你打不过我。我修炼了八千年。你只修炼了几年。经验，技巧，心性，你都差得远。”
“试试看。”
苍玄笑了。“好。试试看。”
他出手了。
第四届激战
苍玄一拳轰出。血红色的拳风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奔杨天胸口。杨天没有躲。他举起雷渊短剑，一剑斩出。天帝剑诀·第九式——斩天命！紫金色的剑芒与血红色拳风对撞。轰——天崩地裂。杨天被震退三步，苍玄纹丝不动。
“创世境一重，能接我一拳。”苍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不错。但不够。”
他又是一拳。更强，更快。杨天再次出剑。紫金色的剑芒与血红色拳风对撞。这一次，他退了五步，嘴角溢血。苍玄还是纹丝不动。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强，更快。杨天每接一拳，就退几步，吐一口血。他的右臂断了，左臂也断了，胸骨裂了，肋骨也裂了。但他没有倒下。
苍玄停下来，看着他。“你还能站？”
“能。”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我。”
苍玄沉默。他看着杨天身后的十二个女人。她们都站在那里，看着他。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看他。但没有人上来。她们知道，这是他的战斗。
“好。”苍玄收回拳头，“我尊重你。用我最强的一招，送你上路。”
他抬起双手，血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像一颗血红色的太阳。天帝城在颤抖，大地在颤抖，天空在颤抖。
“血阳·灭世！”
血红色的太阳朝杨天轰来。
杨天没有躲。他将全部力量注入雷渊短剑，创世境一重的力量，加上天命之核的力量，加上帝尊留给他的天命之血。三道力量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柱。
“天帝剑诀·第十式——斩天道！”
这一式，他从来没有用过。天帝剑诀只有九式，第十式是他自创的。用天命之核的力量，用天命之血的力力量，用创世境的力量。三道力量合在一起，斩向天道。
紫金色的光柱与血红色的太阳对撞。
“轰——————！”
天崩地裂。天帝城的城墙塌了，城门碎了，箭楼倒了。广场上的雕像被气浪掀翻，老槐树被连根拔起，灵泉被填平了。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烟尘散去。
杨天单膝跪地，浑身是血。他的右臂没了，左腿没了，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鲜血从洞里涌出来，染红了地面。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前方。苍玄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他的右臂也断了，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
“你……”苍玄的声音沙哑，“你赢了。”
杨天没有说话。他跪在地上，看着苍玄。
苍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杨天，你知道吗？我活了八千年。八千年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以前我不知道。”苍玄的声音越来越轻，“现在我知道了。活着，是为了遇见对的人。”
他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杨天跪在血泊中，看着苍玄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鲜血还在流，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不能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他闭上眼睛，催动天命之核的力量。透明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缠绕在伤口处。光芒中，血肉开始生长——骨骼、经脉、肌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但长到一半，停了。他的力量不够了。生命流逝得太快，快到来不及再生。
“不能死……”他又说了一遍。
他想起萧若水，想起洛神女，想起苏九幽，想起无双。想起她们的笑，她们的泪，她们的声音。想起小女孩喊他“爸爸”。想起她说“等了好久”。想起她说“回来了就好”。
“不能死。”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力量催动。透明的光芒再次亮起来，比之前更亮。血肉继续生长——骨骼拼合，经脉连接，皮肤愈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远。伤口终于愈合了。
杨天睁开眼睛。他的眼中，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他的修为——创世境一重。没有变。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得到了什么。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灵活如初。
“我还活着。”他笑了。
他转身，看着十二个女人。她们都站在那里，看着他。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看他。
“我回来了。”他说。
萧若水走过来，一拳打在他胸口。“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外面等了多久？三天！整整三天！”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以为你死了……”
“我没死。”
“我知道你没死！但你差点死了！”她又打了他一拳，但这一拳很轻，像在撒娇。
洛神女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很暖。”
“里面很冷。”
“现在不冷了。”她握紧他的手。
苏九幽走过来，把酒葫芦塞到他手里。“喝一口。庆祝一下。”
杨天接过来，灌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发烫。“好酒。”
“当然好。”苏九幽笑了，“万魔窟的烈酒，三百年陈酿。”
无双走过来，靠在他肩上。“杨天。”
“嗯？”
“你知道吗？你刚才用的那一剑，叫什么？”
“斩天道。”
“自创的？”
“嗯。自创的。”
她笑了。“很好。比天帝剑诀强。”
杨天也笑了。“谢谢。”
小女孩从苏瑶怀里挣脱，跑过来，抱住杨天的腿。“爸爸。”
杨天蹲下来，抱起她。“天。”
“爸爸，你流血了。”
“不流了。好了。”
她摸了摸他的脸。“疼吗？”
“不疼。”
“骗人。”
杨天笑了。“真的不疼。有你在，什么都不疼。”
小女孩笑了。她把脸埋在他肩上。“爸爸。”
“嗯？”
“不要走了。”
“好。不走了。”
“真的？”
“真的。”
她笑了。“那就好。”
杨天抱着女儿，看着十二个女人，看着天帝城的废墟。城墙塌了，城门碎了，箭楼倒了。老槐树倒了，灵泉填了，花圃毁了。但人还在。她们都在。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的世界。
“走吧。”他说，“回家。”
“家没了。”萧若水看着废墟。
“家在。”他看着她，“在心里。在你们身边。”
萧若水的眼泪流了下来。“对。家在。”
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废墟上生了一堆火。十二个女人围坐在火堆旁，杨天坐在中间，小女孩坐在他腿上。秦浩也来了，帝释天也来了，神帝也来了，造化老人也来了，七祖也来了，起源守护者也来了。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笑。
“干杯！”苏九幽举起酒杯。
“干杯！”所有人举起酒杯。
杨天举起酒杯，看着身边的人。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的世界。
“杨天。”萧若水忽然开口。
“嗯？”
“苍玄死了，苍玄殿还会来人吗？”
杨天沉默了很久。“会。”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了。
“苍玄殿有十二长老，都是永恒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看着她，“但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
“我们知道。”洛神女说。
“我们知道。”苏九幽说。
“我们知道。”无双说。
所有人都说知道。杨天笑了。“那就好。”
他看着天空。天空中有道裂缝，银白色的。那是玄黄宇宙的方向，是苍玄殿的方向。他知道，那里还有更强的敌人。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小女孩坐在他腿上，看着天空。“爸爸。”
“嗯？”
“那个裂缝，又开了。”
杨天抬头。裂缝真的开了。比之前更大，更宽，更亮。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像一条河。裂缝里站着很多人。穿着黑色战甲，手持黑色长枪。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为首的是一个老人，穿着黑色长袍，面容苍老，眼神凌厉。他的修为——创世境九重巅峰。
苍玄殿大长老，玄冥。
“杨天。”他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你杀了苍玄。今天，你要偿命。”
杨天站起来，把小女孩交给无双。“照顾好她。”
“杨天——”无双想说什么。
“听话。”
无双抱着小女孩，眼泪流了下来。“活着回来。”
“好。”
杨天转身，看着天空中的玄冥。“我跟你打。”
玄冥笑了。“你？创世境一重？跟我打？”
“打不过也要打。”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我。”
玄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有意思。跟苍玄说的一样。”
他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那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