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回到后院时,鼠真人早已经将一切安置妥当。
鼠真人察觉到仙长思绪万千,所以榕树下已经备好笔墨纸砚,同时还有不知哪里得来的渺渺熏香。
茶水点心一应俱全,专门派遣两只竹鼠在旁侯着。
“仙长,那具虎妖尸体有一册书籍随身携带。”
鼠真人对于书籍内容没有丝毫好奇,苦修又有何用,不如仙长一朝点化。
就算官宦子弟,大部分也不如能够位列乡试金榜三甲的自己,嘿嘿,后续州府三甲更是板上钉钉。
任青大致翻阅,大幺朝廷确实把道统传承管理的非常严格。
书籍仅仅是一些寅江沅修行的心得。
“至少搞清楚了人与妖对应的境界划分。”
阴仙对应化形。
真仙对应凝丹。
“凝聚妖丹?似乎比升仙教要正儿八经一些。”
任青落笔临摹着日月同辉图,笔尖在宣纸上勾勒出山石,脑海中还在不断思量阴仙的修行关窍。
无论升仙教,还是大幺朝廷,道统传承都仅仅是借鉴。
他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日清晨,后院变得热闹起来。
任山石一起床便带着六名非人弟子站桩习武,不过因为生怕打扰任青的雅兴,他们只占后院的一角。
“脚跟再稳些,膝盖别内扣,想象脚下踩着千斤顽石。”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调整半妖的姿势。
“腰杆挺直,气沉丹田,马步是根基,扎不牢往后啥都练不扎实。”
半妖们懵懵懂懂,压根听不懂任山石在说些什么,不过本能的跟随一举一动,可惜练习数日也不见长进。
唯一的区别就是身形愈发壮硕,已经接近两米。
半妖比院墙都高出一个头,如同六根铁柱,光是视觉冲击力,就值回鼠众童捕捞鱼鲜付出的时间。
任青收回目光,笔锋微顿,心底隐隐生出决断。
“吕祖提到过,成仙需于天地有大功、于古今有大行,历任洞天、升迁仙官,终返三清虚无界。”
“可见古今道统亦有共同之处。”
按照庙中成仙法,阴仙首先需要炼制一方法印。
法印铭刻仙名,还会把自身的道统一字不差记录其中,后续境界也似乎会涉及法印,衍生某些造化。
炼制法印的步骤异常繁琐,除去关键的印泥以外。
还得要心窝向左横两指处的三两心间肉、舌尖血九滴、中指中节骨刮下骨屑一钱、十分之一的神识。
“印泥要么从师承那里取得,亦如三香娘娘的法印可以孕育。”
“要么阴仙死后的无主法印,也能炼成印泥。”
任青取出阴仙头,霞光一晃便焚烧殆尽,接着掌心多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印,表面布满裂缝,底部的仙名已经无法分辨,说明原主身死道消。
阴仙头就像是打包的外卖,就连一次性筷子都贴心准备着。
任青冷哼一声,难不成鬼坊主还怕自己打个差评?
“贫道倒要瞧瞧,鬼坊到底搞什么鬼。”
他神识沟通鬼骨,里面又有估物的信息显露。
首先是百年墨叶芝,取之炼药,能够稳固识海。
其次是三百年一熟的朱红果,内蕴灵液可润养神识。
以及混元灵腴。
前两项估物都是后天晚上出现,毕竟是实实在在的灵材,难免会引起妖修的关注,不过任青并不在意。
“鼠真人,给你吧。”
“仙长,弟子要如何处理?”
任青把鬼骨抛给鼠真人,“你看着办,切记不要冒险夺宝,恩,以你的先天神通应该是知进退的。”
鼠真人把鬼骨贴在额头,随即遁入地底。
任青把玩着无主法印,反复确认没有鬼坊主留的暗手。
“出来,蛙仙君。”
水井里一阵涟漪涌动,蛙仙君不敢再继续装作沉睡,连忙跳到后院,落地时还溅起几片湿泥。
咕呱。
蛙仙君仰头,浑身满是汗珠,绿豆大小的眼睛紧张的盯着任青,前肢不自觉的搓动,就差跪下了。
任青仔细打量蛙仙君,光看表面变化不大。
按理说自己的脱胎仙术在成就阴仙后,简直是云泥之别,而蛙仙君一荣俱荣,不可能毫无变化。
“说吧,有什么收获?”
蛙仙君喉咙里咕呱咕呱的叫了半天,总算让任青弄明白了意思。
任青一挑眉,不禁高看蛙仙君一眼,“你是说,如今你只需进食泥土,然后每隔十日会蜕皮一次,每次蜕皮后,体型都会增长些许?”
蛙仙君连忙点头,鼓着腮帮子比划起来。
辩解自己这些日子并非偷懒,而是在洞府苦修。
蛙仙君偷偷抬眼,忍不住嘀咕起来,仙长心眼很小,该不会被记恨上吧?可是我一个蛙蛙,又没法做到三师弟那样灵活,该如何报效仙门。
“不错,多吃点土。”
任青对于蛙仙君的天赋还是很认可的,一力破万道,有时候又高又壮就是更强,蛙仙君要是有百米,不就是前世失传的术法搬山压顶。
要是有千米,广成子的翻天印也不过如此啊。
无量天尊。
任青回过神来,注意到不自觉的拿起蛙仙君,模仿仙人持印的动作,连忙默念‘那是弟子,不是法器’。
“看来得尽快让其余两门仙术晋升阴仙。”
“仙凡实在相差太大。”
任青毫不迟疑的催动霞光涌入蛙仙君,骨肉连带着无主法印被一口吞掉,胃中空间开始急剧升温。
他同时没有暂停临摹画作,顺手在宣纸上添了几笔。
“阿青。”
任山石练完一套拳,略显扭捏的凑近榕树,也看不懂画作的意境,在旁半天憋出四个字,“画的不错。”
“爹,贫道正在清修,打扰是有何事?”
“呃。”
任山石犹豫良久才开口:“云娘在铺子里帮衬有些时日了,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当,所以爹爹我想着……”
“干脆选个吉日带她进门。”
他生怕任青有异议,连忙补充:“不用大办,就咱们几个,再加云娘那边的亲眷吃顿饭菜就行。”
“那就结吧。”
任青扫过任山石,印象中自己刚刚来到仙界时,便宜老爹也就一米六左右,如今已经接近一米八,身形魁梧,太阳穴外凸,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他有些欣慰的点点头,想来是该任山石成家立业了。
也算了却一桩心头大事,庆幸这一路风雨,终究没白费功夫,希望我儿…不是,我爹今后不荒废习武。
“爹,日子你定便是。”
任山石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喜庆日子应该不用挑,城内最近隔三差五就有娶亲。”
任山石刚想再说几句,富阳商会过几日会来送聘礼,却见小儿已经转头继续临摹画作,连忙不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