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回答,叶凡心情也有些激动。
道:“我父亲就是叶玄龙,母亲,凤雅君。”
武飞扬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桌角,茶壶茶杯叮叮当当晃了一地,茶水洒了一桌。
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叶凡,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真?”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别忽悠我。”
叶凡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手机。
手机在这秘境中没有信号,但其他功能都还在。
他翻到相册,找到那张全家福……他和父母并肩而立的合影。
照片上,叶玄龙站在左边,一袭青衫,面容冷峻,眉宇间与叶凡有几分相似。
凤雅君站在右边,白衣如雪,笑容温婉。
叶凡和叶潇潇站在中间。
那时候他还在念高一,叶潇潇更小。
武飞扬第一次见到手机,眼中满是好奇。
那小小的方块,竟然能储存画像?
但他此刻没有心思琢磨这个。
接过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又看。
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认不出来。”他最终摇了摇头,将手机还给叶凡:“我并没有见过师尊和师尊夫人,只有我父亲见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看过父亲凭借回忆给他们画的画像,黑白的,有些年头了,纸都泛黄了。”
他挠了挠头,“照片和画像,有点像,但不能确定。”
叶凡收起手机,点了点头。
他理解。
凭一张照片,确实很难确认。
毕竟画像和真人总有出入,更何况是凭记忆画的。
“只要见了我父亲,一切便知。”武飞扬看着他,目光灼灼:“我父亲一眼就能认出来,师尊的样貌,他刻在脑子里,几十年都不会忘。”
叶凡松了一口气。
这事不急。
到了修罗殿,见了武修罗,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他之所以急着来修罗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那块令牌。
如果令牌不在修罗殿,那线索就断了。
如果令牌在修罗殿,该怎么开口要?
原本他在考虑要怎么从对方手里拿到这令牌。
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他。
硬抢?
别傻了。
有通仙境存在坐镇的势力,硬抢也抢不来啊。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如果父母真的对武修罗有恩,那要那块令牌,应该会简单一些。
甚至,叶凡怀疑,那块令牌,是不是父母故意留给武修罗的。
日落时分,黑翼龙鹰已飞到了血煞宗、修罗殿与幽冥谷三地交界之处。
空气渐渐变得潮湿。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天际线隐隐泛着灰蓝色的光。
云层稀薄了许多,阳光从云隙中倾泻而下,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武飞扬站在木屋前,伸手指向前方一座连绵的山脉:“越过这座山,就是我修罗殿的地盘了,山脚下有座城,叫凌峰城,是我修罗殿边境的一座重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别看是边境,那城墙,那城门,可都是经过特殊加固的,当年幽冥谷打了好几次,都没打下来。”
黑翼龙鹰展翅飞跃山脉,那座城池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凌峰城依山而建,背靠陡峭的崖壁,面朝开阔的平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城墙高达十余丈,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墙面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城门厚重如铁,门洞幽深,给人一种森严的压迫感。
叶凡的目光扫过城池,正要收回,忽然眉头一皱。
城西方向,天空中数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刀光剑影,真元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下方的旷野上,两方士兵正在对峙,黑压压一片,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杀气腾腾。
地面之上有不少士兵的尸体,显然在此之前已经有过一场战斗了。
武飞扬也看到了。
他起初并未在意,边境城市,摩擦是常有的事。
修罗殿和幽冥谷的边界纠纷从未断过,今天你越界,明天我抢地,打打停停,已经持续了数百年。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般的小摩擦,出动的都是先天境界的弟子,偶尔有一两个通天境压阵。
可此刻,幽冥谷那边竟然出动了十几个通天境高手。
其中两人在空中对决,另外十几人站在后方,虽然没有动手,但气息凌厉,显然是在压阵助威。
这不是摩擦,这是蓄意进攻。
武飞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没打算在凌峰城停留,直接飞回修罗殿。
但遇到这种事,他不能不管。
“叶凡兄,我下去处理一下。”武飞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你先在此稍候。”
叶凡点了点头:“去吧。”
武飞扬纵身跃下鹰背,带着他的人朝着城西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消失在暮色中。
叶凡站在木屋前,看着那个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他并不担心武飞扬。
以武飞扬的实力,对付那些幽冥谷的人绰绰有余。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幽冥谷为什么好端端地攻打修罗殿?
按理说,幽冥谷应该攻打血煞宗才对。
冥弑天死了,幽冥谷的人认为是血煞宗杀的,他们的首要目标应该是血煞宗。
而且血煞宗刚刚经历了内讧,元气大伤,四大太上长老死的死、逃的逃,通天境大圆满的高手一下子少了四个,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可他们却在这里攻打修罗殿?
更何况有武修罗在,这里打得再惨烈,结局也是一样的。
武修罗是通仙境的超级强者,幽冥谷除非冥弑天复活,否则根本没人能挡住他。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幽冥殿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为什么还要打?
搞不懂了。
叶凡正打算收回目光,突然……他愣住了。
地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中,一道道虚幻的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那些身影半透明,面目模糊,飘飘荡荡,如同水中的倒影。
它们从尸体中挣脱出来,茫然地悬浮在半空,然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飘去。
一般人看不到那些身影。
在那些对峙的士兵眼中,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
但叶凡有天眼,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是灵魂。
死者的灵魂。
叶凡的眉头紧紧皱起。
眼前这些灵魂,刚刚从尸体中飘出,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顺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叶凡顺着那些灵魂飘荡的方向看去。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上,一棵大树下,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他只剩下一条手臂。
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布袋口张开,正对着那些飘来的灵魂。
那些灵魂一只接一只地飘进布袋中。
布袋鼓鼓囊囊,已经装了不少。
叶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皇甫雄?
那个被他斩断一臂、毁去半张脸、被联盟通缉、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的皇甫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收集灵魂做什么?
叶凡的目光死死盯着皇甫雄,看着他手中的布袋,看着那些源源不断飘入布袋的灵魂,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这不对劲。
那布袋,一定是某种特殊的法器。
而这种法器,绝不是他一个被联盟通缉的丧家之犬能拥有的。
有人在背后帮他?
或者说,他在帮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