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落下片刻之间。
两名身披圣地战甲、气息凌厉的修士,押解着一道单薄身影快步走来。
此人正是扶幽。
此刻的他,浑身被玄铁锁链层层缠绕。
五花大绑。
锁链深深嵌入皮肉,勒出一道道狰狞血痕。
衣衫破碎不堪,满身伤痕累累,血迹斑驳,显然被囚禁多日,受尽折磨。
扶幽本是魔族修士,血统纯正,天赋不俗。
此番魔族至尊魔帝率领魔族大军,携手圣地、妖族组成联军,入侵太虚疆域,席卷边境万城。
可扶幽心性纯粹。
不喜纷争杀戮。
更不愿助纣为虐,跟随联军屠戮太虚修士、祸乱仙域疆土。
他从始至终都不愿参与这场乱世征伐,更不愿与叶凡、与太虚宗为敌。
正因这份不从。
正因他是叶凡最亲近的挚友,他便被南宫圣强行拿下。
当众囚禁捆绑,日夜折磨。
南宫圣从一开始针对的就不是一个无心战事的魔族少年。
而是借着扶幽的不从,发泄自己对叶凡的滔天嫉恨。
扶幽被重重推搡至场中,身形踉跄,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倔强,没有半分屈膝求饶的软弱。
他冷冷抬眸,直视着眼前意气风发、满身霸道的南宫圣。
眼底只剩鄙夷与厌恶。
南宫圣缓步走到他身前。
居高临下。
俯瞰着满身狼狈、满身枷锁的扶幽。
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扶幽。”
“本圣子今日,给你一个活命赎罪的机会。”
他声音淡漠,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与残忍,缓缓开口,道出阴毒算计。
“你不愿随联军征战,不愿为圣地效力,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如今叶凡驻守太陵,孤身深入前线。”
“你趁他不备,暗中偷袭,效仿昔日金翼偷袭帝苍那般,一举重创于他。”
“只要你能重创叶凡,此前所有罪责一笔勾销,我即刻放你自由,保你安然无恙。”
这番话语看似是赎罪生机,实则歹毒至极。
他要让扶幽亲手背叛挚友、亲手屠戮至亲之人。
要让叶凡尝尽亲友反目、背后捅刀的痛苦。
要彻底击碎叶凡的心境道心。
听闻此言,扶幽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极致的怒火,放声怒骂。
“南宫圣,你做梦。”
“叶凡于我是生死与共的挚友,是我此生唯一的兄弟。”
“我扶幽纵然身死道消,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背刺兄弟、偷袭叶凡。”
“你狼子野心、心胸狭隘、嫉贤妒能,靠着幽冥邪药苟且破境,不择手段、阴狠毒辣,也配操控他人本心?”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背叛叶凡,绝无可能。”
字字铿锵,句句刚烈。
哪怕身陷囹圄、受尽折磨、性命堪忧,扶幽依旧宁死不屈,守得住本心,守得住兄弟情义。
这番怒骂,彻底点燃了南宫圣心中的暴戾杀机。
他本就靠着禁药破境,心魔缠身、心性暴戾、喜怒无常,此刻被当众斥责羞辱,瞬间怒火滔天。
“放肆。”
南宫圣一声暴喝,周身新晋飞升境的磅礴威压骤然炸开。
恐怖的仙域之力轰然碾压而下,如同万丈山岳压落,狠狠笼罩在扶幽单薄的身躯之上。
噗……
一声闷响,扶幽身躯巨震,胸口剧烈塌陷,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浑身经脉剧痛欲裂。
骨骼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威压碾碎。
他本就多日受刑、伤势缠身,此刻被飞升境强者全力碾压。
伤势瞬间恶化,神魂震颤,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依旧死死咬牙,不肯低头,眼底倔强分毫未减。
南宫圣眼神阴鸷冰冷,步步紧逼,俯身盯着他,声音残忍而霸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去不去?”
“偷袭叶凡,活。”
“执意不从,死。”
生死抉择,摆在眼前。
扶幽艰难抬眼,血染唇角,却依旧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道:“宁死……不从。”
铮铮铁骨,誓死不渝。
“好,好一个宁死不从。”
南宫圣彻底被激怒,眼底杀意彻底沸腾。
抬手凝聚凛冽凌厉的飞升灵力,掌心寒光刺骨,直指扶幽头颅。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他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
杀了扶幽既能泄心头之恨,也能斩断叶凡挚友羁绊。
让叶凡亲临战场之时,亲眼目睹兄弟惨死,心境崩塌、道心受损。
凛冽杀机锁定扶幽,死亡瞬间降临。
周遭所有联军修士、妖魔战将尽数屏息凝神,无人敢阻拦这场圣子的杀伐。
可就在南宫圣掌心灵力即将落下、斩杀扶幽的刹那。
轰隆……
九天之上,夜空炸裂。
滚滚雷鸣巨响凭空炸响,天地震颤,风云倒卷。
一股远比南宫圣更加纯粹、更加厚重、更加杀伐滔天的威压。
从百里夜空轰然碾压而下。
整片千里草原的夜风骤然静止,漫天灯火摇曳欲灭,所有妖魔修士瞬间头皮发麻、神魂战栗。
一道清冷、淡漠、响彻天地的少年声线,穿透层层夜幕,震彻整片联军大营,带着无尽杀意,轰然落下。
“南宫圣。”
“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