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席靳深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黑眸里闪过一抹笃定的精光,“你是为了,报复当年盛年科技的仇!”
盛晚意瞳孔猛地一缩。
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满脸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几秒钟后,一股难以遏制的恼怒从心底直窜脑门。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席靳深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
他唇角扯出一抹淡淡讥诮:“怎么?被我猜中了,无话可说了?”
“两年前,你在盛年科技苦熬了一年,终于推出了一项惊艳的技术。当时吸引了硅谷好几家互联网大公司的注意,甚至已经有风投机构,准备给你们注资超过五个亿的资金。”
席靳深的嗓音低沉:“结果,天启傲世以更完美的新技术,在三天之内完成迭代,直接将你们的产品彻底碾压出局。”
“而你当时作为核心研发,不仅心血付诸东流,还背负了巨额的贷款。连房子都差点被银行强制收走。我说的,对吧?”
所有的线索,在席靳深极度理性的脑子里,串联成一条逻辑严密的复仇链。
盛晚意死死咬着牙,胸口因为恼怒而剧烈起伏。
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给我起来!”
盛晚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猛地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狠狠一推。
席靳深毫无防备,身躯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推开。
盛晚意借着这个空隙,迅速从沙发上挣脱出来,重新站起。
她冷冷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席靳深!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永远只有冷冰冰的理性逻辑?永远没有一丝一毫感性的思考?!”
“所以,在你的眼里,所有人的一切行为动机都只有利益,对吧?!”
盛晚意气红了眼。
好心当成驴肝肺!
席靳深微微有些错愕,剑眉蹙起。
除了家里的长辈,还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直呼他的全名。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脸颊涨红的女人,眸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既然席总认定了我是商业间谍,是来复仇的。”
盛晚意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冷冷地扔下一句,“那我无话可说。”
“从今天起,我正式从天启傲世离职!还有,你给我的那些股份,我也不敢要了!”
说完,她看都不看席靳深一眼。
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总裁办公室。
大门被重重关上。
席靳深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突然间,她倒反客为主了?
不仅没有解释清楚任何问题,反而借着发火的由头,直接跑了?
……
回到办公室,盛晚意倒是干脆利落,开始收拾个人的私人物品。
助理唐柠刚端着咖啡进来,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晚意姐,你这是干嘛呀?要搬办公室吗?”
“不是。”盛晚意把几本书扔进箱子,“我要辞职了。”
“啊?!”
唐柠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为什么啊?新模型刚刚上线,估值大涨,全公司都在庆祝,你可是最大的功臣啊!”
盛晚意动作一顿,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一言难尽,不太好解释。”
唐柠急得直跺脚,心里真是舍不得这位又漂亮又有能力的神仙主管。
“晚意姐,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你再考虑考虑吧,别冲动啊!”
就在这时,唐柠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正,赶紧接起:“徐特助?”
电话那头,徐逸的声音非常公式化。
“唐助理,请你立刻转告盛小姐,她刚才提出的辞职,席总不予批准。”
“另外,鉴于盛小姐近期工作劳累,席总特批她暂时休假三天,立刻生效。”
唐柠愣愣地听着,看了盛晚意一眼。
徐逸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几分,继续补充:“还有,麻烦转告盛小姐,如果她不管不顾,执意要离开公司,那必然违反她之前签署的最高级别的职业合约。”
“法务部将会正式起诉,要求她支付十倍的天价违约赔偿。”
唐柠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挂断电话后,把徐逸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盛晚意正在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僵。
心里简直要炸了!
“他不批?他还敢拿合约压我?”
盛晚意咬了咬牙,硬气地回怼,“赔就赔!大不了我把之前的积蓄全拿出来!”
唐柠吓得赶紧一把按住盛晚意的手。
“晚意姐,你可千万别冲动!那可是最高级别的对赌合约!按照十倍赔偿来算……最少、最少也是三千万起步啊!更别提,您名下还有未完全解禁的公司股份,要是真打起官司,倾家荡产都不够赔的!”
三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盛晚意刚燃起的硬气,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凉透了。
她现在去哪里弄三千万?!
那个资本家,简直吃人不吐骨头!
唐柠趁机把盛晚意手里的东西直接抢夺下来,重新放回原处。
“晚意姐,你听听我的建议。”
唐柠连声安抚她的情绪,“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席总批了你三天假,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等三天后消了气再说嘛。”
盛晚意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除了妥协,她现在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
半小时后。
盛晚意垂头丧气地走出集团大厦。
“晚意!”
盛晚意转头一看,只见沈清弦跟岁岁急匆匆跑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盛晚意惊讶道。
“席靳深把我放出来了,还把手机还给了我,不过警告我最近不许离开海城。”
沈清弦拉着盛晚意,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我实在不放心你,就赶紧去接了岁岁过来等你。怎么样?他没把你生吞了吧?”
一提到席靳深,盛晚意的火气就“蹭”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别提了!”
她气得双手叉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把什么都交代了!我甚至连岁岁是从八年后穿越来的都告诉他了!可他呢?他根本什么都不信。”
盛晚意越说越来气,“他居然脑补出一出商业复仇大戏!认定我是为了盛年科技的事情,处心积虑去报复他!我的天哪,他脑子里除了利益交换,就没有别的神经元了吗?”
“我气得当场要离职,结果他还不同意!拿三千万的违约金压我,只批了我三天假!”
沈清弦和岁岁听完这番炮语连珠的控诉,两人面面相觑。
不过,沈清弦还是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她庆幸地劝告,“晚意,你往好处想。咱们把他折腾成那样,他既没把咱们送进局子,也没把投到江里,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他还留着你,就说明你对他还有价值啊!”
盛晚意气结:“我需要他留我吗?!”
站在一旁的岁岁,始终没有说话。
小家伙微微低着头,嘴唇抿着,眉头深深地蹙起,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爹地根本不可能相信穿越这种荒诞说法。
妈咪跟他,不仅感情上毫无进展,甚至还产生了巨大的隔阂。
可真是让人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