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回到石床上盘腿坐下,看着呼呼大睡的噬灵兽,心中则是想道。
天元传人的感应来自西方,方位模糊,距离很远。
李牧没太在意。
有星辰门门主在,那个天元传人再强能强到哪去?
就算他再强,在门主面前,依旧连蚂蚁都算不上。
但靠山归靠山,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
接下来的日子,李牧的作息极其规律。
喂饱噬灵兽后借助它的纯净灵力再炼一轮阴阳二气,其余时间则推演天元剑经,打磨三式剑招的细节。
噬灵兽被他养的圆滚滚的,灵力品质越来越高,已经成了他修炼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只是工具,现在噬灵兽在他心中,不亚于一个重要的伙伴。
李牧摸着它的脑袋,心想,这大概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不需要防备的存在。
半个月后,李牧第二次来到天权阁。
古灯前,他抬手将凝练好的阴阳二气注入火苗。
灰白色的气息涌入灯中,火苗跳动了几下,亮度比上次明显增强。
灯座底部,一层薄薄的光液正在缓慢积聚。
上次注入时几乎看不到痕迹,现在已经能看到浅浅一层了。
门主站在旁边,兜帽下的眼睛盯着那层光液,身体前倾了几分。
“你的阴阳二气……比半个月前浓了很多。”
李牧收回手,笑了笑,没解释。
门主也没追问。
她不关心原因,只关心结果。
她看着灯座里那薄薄的一层,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句李牧没听清的话。
李牧没有去问,转身离开了天权阁。
时间一天天过去。
龙渊被罚禁足七日之后,始终没再来找麻烦。
李牧深居简出,两人连照面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大长老顾长渊,隔三差五就往李牧洞府跑。
第一次来是送灵茶,话里话外打听李牧在问道关感悟到了什么。
李牧泡着茶跟他扯了半天云天宗的风景,一个字没漏。
第二次来是关心李牧修炼进度,顺便提了一嘴噬灵兽。
“这等天地奇物,放在你洞府里未免暴殄天物。我天璇峰有专门的灵兽培育阵法,要不要让老夫帮你代养一段时间?”
李牧笑的很真诚。
“多谢大长老美意,不过这小家伙认生,离了我就不吃东西,怕是要饿死。”
顾长渊走后,李牧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
代养?他当自己是傻子?
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李牧的修为稳定在元婴中期,阴阳二气的总量又翻了一倍。
两篇合一的阴阳大道经运转起来越来越顺畅,每一次凝练的效率都在提升。
天元剑经三式也被他打磨的更加精纯,第一式破元已经可以不借助阴阳二气单独施展,威力虽然不及全力状态,但用来应付一般的元婴中期绰绰有余。
而那个天元传人,三个月里一直没有出现。
感应还在,但对方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似乎在等什么。
李牧也不急。
对方拖的越久,自己越强。
直到十多天前,那股感应突然开始移动。
而且越来越近。
李牧皱了下眉。
对方已经进入了通玄州的范围,而且方向非常明确——星辰门。
敢来星辰门找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李牧又觉得不太对。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在星辰门,就应该知道这里有化神境以上的存在坐镇。
主动送上门,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
天元传人里不会有蠢的。
今日清晨,李牧刚喂饱噬灵兽,正准备运转功法,洞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李师弟!李师弟你在不在!”
石门被拍的砰砰响。
李牧起身开门,福禄那张圆滚滚的脸就出现在面前,跑的满头汗。
“李师弟,你可真是修炼狂魔,也就入门那天见了你一次,之后再想找你太难了。”
“境界最低,自然要多下功夫。”李牧靠在门框上,“什么事?”
福禄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正事。西方须弥州梵净寺的佛子来咱们星辰门论道,大长老让所有弟子都到场,说不能在那帮秃驴面前丢份。”
“梵净寺?”
“须弥州最强的宗门。”福禄压低声音,表情变的严肃起来,“那个无双佛子,是西方须弥州公认的第一人。”
“年纪不大,但据说实力深不可测,连咱们龙师兄都未必是对手。所以大长老才这么紧张,生怕丢了面子。”
李牧的表情没变,但手指不自觉的攥了一下。
天元传人的感应方向,是西方。
从须弥州而来。
正好在这个时间点抵达星辰门。
巧合?
李牧从来不信巧合。
“这个佛子叫什么?”李牧随口问道。
“无双。法号无双。”福禄摇头晃脑,“据说是梵净寺百年来最强的弟子,十五岁悟道,二十岁证元婴,现在也不过三十出头。”
“修的是须弥州最顶级的佛门功法,什么金刚不坏、大日如来之类的。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李牧没再多问。
他回到洞府内,从石床角落抱起噬灵兽放进衣襟,将天元残剑收入储物袋。
走出洞府时,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谦逊温和的表情。
天枢峰主殿前的广场上,星辰门弟子已经列队完毕。
李牧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目光穿过前方百十颗脑袋,看向大殿台阶顶端。
顾长渊端坐主位,几位峰主和长老分列两侧。
龙渊站在弟子群的最前方,面无表情。
灰袍门主没有出现。
广场对面的石阶尽头,随着一道梵音,几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为首一人身披月白僧袍,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步伐平稳。
那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眉心一点朱砂红的刺眼。
双目半阖,唇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压外放。
干干净净。
只是普通的年轻僧人。
但李牧的气海深处,那尊黑白双色的元婴猛然震动了一下。
天元传人的感应,在这一刻变的无比清晰。
就是他。
李牧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平静。
无双佛子踏上台阶,来到大殿前方,双手合十,朝顾长渊微微躬身。
“须弥州梵净寺,无双,见过星辰门诸位道友。”
声音温润平和。
顾长渊起身回礼,脸上堆着笑,客套了几句。
李牧没听那些废话。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无双身上。
对方也感应到自己了。
一定感应到了。
但从头到尾,无双的目光没有朝弟子群中扫过一眼。
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控制力极强。
顾长渊寒暄完毕,转入正题。
“佛子此番远道而来,说是要与我星辰门弟子论道切磋。不知佛子想以何种方式?”
无双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贫僧听闻星辰门新收了一位连过两关的天才弟子,一路仰慕而来。”
他的目光终于动了。
穿过顾长渊,穿过龙渊,穿过几十名弟子,精准的落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落在李牧身上。
那双半阖的眼睛完全睁开,眸子清澈见底,嘴角的笑意却让李牧后背一阵发凉。
“不知这位李师兄,可否赏脸,与贫僧论上一论?”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李牧。
龙渊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震惊和不解的神色。
无双佛子前来论道的消息,他三日前便已经知道。
这三天来他不断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没想到佛子竟然点名要挑战李牧。
顾长渊也皱起了眉头。
李牧站在原地,他看着台阶上那个赤足僧人,嘴角慢慢勾起来。
“佛子从须弥州远道而来,只为和我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