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赌桌中央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小山,粗略估计,总价值已经超过五百万美金!
这不仅仅是一场赌博,这是一场豪赌,一场涉及巨额金钱、更涉及脸面和背后权力的豪赌!
林森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我,像一条盯上猎物的眼镜蛇,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三姐,到你了。跟,还是……弃牌?” 他刻意拉长了“弃牌”两个字,充满了挑衅。
阿威的呼吸,在我身后微微加重了一丝。我知道,他在等待我的信号。
整个VIP包厢里,寂静得可怕。
空气黏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孙老板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玩牌,真是没意思。” 我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森眉头一皱:“三姐这是什么意思?输不起?”
“郭先生”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警惕。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伸出手,没有去动我的牌,也没有去碰筹码,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我猛地抓住赌桌边缘墨绿色的绒布,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掀!
“哗啦——!”
厚重结实的实木赌桌,在我突然爆发的力量和阿威暗中相助的一推之下,竟然被整个掀翻!
桌面上的筹码、扑克牌、烟灰缸、酒杯、冰桶……
所有的一切,全都天女散花般飞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筹码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地毯上、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水晶酒杯摔得粉碎,酒液和冰块四溅!烟灰、雪茄头、扑克牌漫天飞舞!
“你干什么?!” 林森猝不及防,被飞起的筹码砸中脸,惊呼一声,狼狈地向后躲去,椅子都被带倒!
孙老板更是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缩到了椅子下面。
而那个“郭先生”,在桌子被掀翻的瞬间,脸色剧变!他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左手猛地向袖口里一缩,似乎想藏起什么东西,同时身体向侧后方疾退!
但,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站在我身后的阿威,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桌子翻倒、筹码乱飞、所有人都视线受阻、惊慌失措的瞬间,他已经如同捕食的猎豹,从我的身侧疾窜而出!
不是扑向林森,而是直取那个急退的“郭先生”!
“郭先生”显然也非易与之辈,后退的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寒光乍现,竟是一把薄如柳叶、不足尺长的短刀,悄无声息地划向阿威的手腕!
动作刁钻狠辣,直指要害!
然而,阿威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短刀及体的前一刹那,阿威伸出的手诡异地在空中一折,如同没有骨头一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刃,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叼住了“郭先生”的左手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在混乱的包厢中响起!
“啊——!” “郭先生”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右手的短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左手手腕,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阿威瞬间拧断了!
阿威得手不停,顺势向前一拽,将惨叫的“郭先生”整个人拖得踉跄前扑,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他左手那因为剧痛而微微松开的袖口之中,两指一夹,再缩回时,指尖已经多了一张扑克牌!
一张方片A!
而此刻,地上散落的、从“郭先生”身上掉出来的,还有另外几张牌,散落在破碎的酒杯和筹码之间——
红桃A,黑桃A,梅花A!加上阿威手里的方片A,赫然是四张A!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郭先生”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气声,和筹码偶尔滚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雪茄的烟雾尚未散去,混合着打翻的酒液味道,和一丝淡淡的、从“郭先生”手腕处弥漫开的血腥气,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气氛。
孙老板从椅子底下探出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又赶紧缩了回去,瑟瑟发抖。
林森的脸色,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为铁青,然后是暴怒的涨红!
他猛地站直身体,因为极度愤怒,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我和阿威,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江媛!你是什么意思!掀桌子?!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我缓缓弯腰,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一个尚未摔碎的水晶烟灰缸,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然后,我抬起眼,看向暴怒的林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凝结着冰冷的寒霜。
“规矩?” 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凝滞的空气,“林主管,在你的赌场,请来‘千王’坐镇,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出千,这就是你林主管的‘规矩’?”
我的目光转向地上那几张散落的A,又看向疼得几乎晕厥的“郭先生”。
“玩牌没意思,是因为有人不想好好玩牌,只想玩脏的。” 我一步步走向林森,高跟鞋踩在散落的筹码和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林主管,你请来的这位‘郭先生’,袖里藏牌,手法不错啊。是不是觉得,我江媛年轻,好糊弄?还是觉得,你林主管的面子,已经大到可以在这张桌子上,为所欲为了?”
林森被我问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知道“郭先生”的身份,这本来就是他设的局!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我会如此果决,如此不留情面,直接掀桌抓现行!
更没想到,我身边这个不起眼的保镖阿威,身手竟然如此恐怖,瞬间就废了一个职业老千的手!
“郭先生”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眼神怨毒地看着我,又看看阿威,嘴唇哆嗦着,却因为剧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荷官……” 我目光转向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墙角的年轻荷官,“手法很熟练,洗牌、发牌的节奏控制得不错,”
年轻荷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三姐饶命!三姐饶命啊!是林主管!是林主管逼我的!
他抓了我妹妹!我不照做,他就……他就……”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把什么都招了。
“江!媛!” 林森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你别欺人太甚!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 我停下脚步,距离林森只有三步之遥,我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骤然转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林主管,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园区,姓什么?是姓林,还是姓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