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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笑死,这就是账本?

    御书房内,三盏宫灯被皇帝方才砸出去的砚台灭了两盏,只剩墙角一盏孤零零亮着。

    墨汁从龙案上淌下来,沿着地砖缝隙蜿蜒。

    李崇义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的血和地砖上的墨汁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皇帝胸口起伏了几下,从袖中摸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手背上隐约冒出几条黑色纹路,又很快消退。

    殿外传来铁甲碰撞声。

    “宣。”

    禁军赵统领推门而入,铁甲未卸,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响,闷沉无比。

    “陛下,臣无能。”赵统领的声音在发抖。

    “今日臣派人潜入段王府书房取物。暗格中确有一册账本,已取出。然而——”

    赵统领咽了口唾沫,把那句话硬生生吐了出来。

    “打开之后,不是账本。”

    皇帝盯着阶下的人,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那是什么?”

    赵统领表情扭曲的拿出一沓歪歪扭扭的纸张。

    皇帝抽出顶上的一张。

    纸上画着一个圆滚滚的小人,脑袋比身子大几圈,手里举着一根鸡腿,旁边用歪歪扭扭的炭笔字写着四个丑字——

    “圆圆最棒。”

    第二张。一只四不像的动物趴在一座金山上,嘴角流着口水,旁边画了三个圈圈,标注“金子金子金子”。

    第三张。一个黑脸大人被一个小团子骑在脖子上,配文是“爹爹驾驾”。

    皇帝翻到第四张。

    一个穿黄袍的人被画成了老鼠,尖嘴猴腮,胡须三根,旁边写着——“大黄老鼠。”

    御书房内死寂了几息。

    皇帝气的的手都在抖。

    “赵鸿运。”

    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赵统领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朕的禁军,百战精锐,暗桩经营三年,你告诉朕——”

    他把那沓画纸摔在赵统领脸上。

    “你拿回来的是一个三岁奶娃的涂鸦?”

    赵统领的脑袋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陛下!臣确实是从暗格中取出的!段怀远那间书房的暗格,位置与线报完全吻合!臣的人亲手打开——”

    “打开?”皇帝冷笑一声,“你的人还有工夫打开暗格?”

    他从龙案上拣起一份密报,丢到赵统领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的人在段王府书房里干了什么好事。”

    赵统领捡起密报,越看脸越白。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今夜段王府书房遭两拨人马同时闯入,双方互不知身份,在书房内大打出手。书架倾倒,墨汁四溅,动静传出府外。

    赵统领张了张嘴。

    “陛下……另一拨人,不是段家暗卫?”

    “段家暗卫?”皇帝拍了一下龙案。

    “那是朕拨给李崇义的人!”

    赵统领的身子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趴着的李崇义。李崇义也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了。

    “你们两个,一个是朕的禁军统领,一个是朕的兵部侍——兵部尚书。”皇帝咬着后槽牙,“同一天晚上,同一间书房,各派人去偷同一本账本。”

    “撞上了,打起来了。”

    “打完了,一个抢走了小孩子的画,一个——”

    皇帝转向李崇义。

    “李崇义,你的人拿到了什么?”

    李崇义的脸色已经没法再白了。他从怀中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本册子,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臣的人从暗格中抢到了这个。臣还未来得及细看——”

    皇帝一把夺过去,翻开第一页。

    数字、人名、日期、货物——格式像模像样,字迹工整,甚至盖了几个模糊的私印。

    皇帝翻了三页,眉头渐渐拧紧。

    “这上面的人名,有一半朕没听过。”

    他又翻了两页,忽然手指一顿。

    第七页的一行字:三月初九,运送铁矿三千斤至卧虎沟,经手人——钱大饼。

    钱大饼。

    皇帝嘴角抽了一下。

    继续翻。

    五月十二,交付弩箭八百支,验收人——王二麻子。

    七月初三,转运白银五万两,押送人——赵铁蛋。

    皇帝将账本啪地合上,掼在李崇义头上。

    “钱大饼。王二麻子。赵铁蛋。”

    他一字一顿。

    “李崇义,你是不是觉得朕看不懂字?”

    李崇义的脑袋快磕进地砖里了。

    “陛下!臣也是刚拿到手!臣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皇帝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仅剩的那盏宫灯晃了三晃。

    “万家的明器你不知道怎么丢的!段王府的账本你拿了个假的!你自己的人跟朕的禁军打了一架!”

    皇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个人。

    “朕养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去给段怀远当笑话的?”

    赵统领和李崇义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殿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墙角那盏宫灯忽明忽暗。

    皇帝胸口又是一阵发闷,手撑着龙案喘了两口气,从袖中又摸了一颗黑色药丸。

    手抖了一下,药丸差点掉在地上。

    他捏稳了,塞进嘴里。

    苦。

    这药越来越苦了。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李公公弓着腰,满脸堆笑的探进半个身子。

    “陛下,夜深了,奴才给您沏了碗参茶——”

    皇帝抬起眼。

    那道目光十分阴寒。

    李公公端着参茶的手一哆嗦,茶水洒出来半碗,烫在虎口上也顾不得,噗通跪在了门槛里面。

    “陛、陛下——”

    皇帝没看对方,目光落在李公公脚面那片泥点上。

    “李德全,今日地方送贡品清单的折子,几时到的?”

    李公公磕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陛下,午时三刻到的——”

    “几时递到朕案上的?”

    “……申时。”

    “中间隔了两个半时辰。”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你拿这两个半时辰干什么去了?”

    李公公的后背湿透了。

    老太监确实干了点事儿,李德全去贵妃宫里坐了一会,把一个姓柳的宫女从官女子名单抹掉了,顺便从贵妃哪里拿了一大把银子。

    但这种话李公公怎么敢说?

    “奴才、奴才是怕扰了陛下午歇——”

    “怕扰朕?”

    “我还以为你去给李崇义遮掩那些骂他的折子了,唉,朕懒得问了。”

    “你跟了朕二十年,朕念旧情,略微惩戒吧。”

    李公公的眼泪哗的就下来了,不停把头磕向地面。

    皇帝从龙案后面绕出来,踩着满地的碎纸,走向跪着的三人。

    赵统领跪在左边,李崇义趴在中间,李公公缩在门口。

    皇帝的袍角掠过李崇义的后脑勺,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小海子,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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