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对女婿被谁养育长大的也了解一二,岑家老爷子,事业如日中天时,对方帮扶过丈夫,生意场群龙卧虎,也鱼龙混杂,谁背后捅刀,谁雪中送炭,都不好讲。
岑老爷子中年丧妻,一人扶女儿长大,但孝字如何讲,旁人家里的事不好乱猜忌。
江父当年能允声答应女儿婚事,也是知道,司景胤是由外公养大,在念书的年纪,骑车帮阿公送鱼卖鱼,不叫苦也不叫累,品行是好。
江母则是一身打量,对外形豪气心里有横判,没长相怎么下嘴哦,女儿样样出彩,富家公子也没少要登门的,至于豪气,男人不大方,嫁去做什么,食苦吗?
司景胤第一次进江家,江母和江牧丞真是看愣了,那张脸,背头,立挺五官真是老天一笔一笔勾勒描绘的,惊为天人。
眼下,被挨一巴掌,江母不心疼是假,无论身居多高位,终究是个仔,母亲上手,如何还?要不是小宝嘴巴嘟嘟讲,就这样咽下去不成?日后再甩吗?她养过几天啊,动长辈威风时,也该想一想有没有资格去伸手!
江媃到半夜都没睡着,气得把衣柜翻了个遍,首饰拿出,一个个佩戴。
江父知道老婆脾气,不被惹毛,什么都好声好气讲,一旦触到了脾气,讲和气?恨不得把对方的脸撕烂。年轻时,受委屈还会掉眼泪,骂他,现在,沉稳不少,不骂了,直接抽桌。
自己惯的,埋头在屁股后面收拾就行。
江母想了想,“阿胤还有两个弟弟,不行把牧丞也叫去,真打起来了,他皮厚,一个顶也能两个用,你给他打电话,让他订最早的机票飞过去。”
打起来?
江父,“他能行吗?不行我还是叫保镖。”
江母想,关键时候还是要靠自己,“人在老宅住,你带保镖能进去吗?一看就是闹事的,两家和亲,念着拜访的由头去,带好礼品,总不能拒在外,不然那像话吗?”
江父,“真要不能进呢?”
江母往他胸肌上拍去,“一身肌肉是白练的吗?只要门开了,你就拿劲抵住,我看是不是老当益壮。”
江父眉头蹙起,老?谁老?他也没七老八十,刚抬手去搂腰,江母一个眼神甩出去,“我明天还有正事要办,没精力和你闹,明天要是发挥出一点差池,我都算你头上。”
算,是拿分房算的,江父听了,一下就老实了,拿手机出去,给儿子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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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老宅的门被敲。
“你们是谁?来找谁?”保镖问的。
江母穿了一身藏蓝竹绣旗袍,头发盘起,戴着祖母绿耳钉,六千万,梳妆打扮,就不是素着来,被询问,她笑着讲,“我们是司景胤的岳父岳母,拿点东西来看看他阿爸阿妈。”
保镖一听大佬的名字,肃态一收,请人往里进。
老宅除了常年跟在老爷子身边的阿坤大龙,保镖全由话事人主控,这会儿,又是岳父岳母,哪敢怠慢。
江母没想会进的这么轻巧,身后跟着提礼品的父子俩,就这天,为了撑场面,江牧丞西装革履,高价定做的,热得他浑身都流汗了,老爸多精,下车那一刻脱了外套,老妈还没讲,又是递水扇风。
没结过婚的就是眼里活少。
这会儿,两手提满东西,脱都无力,好在,老宅气凉,院子里树多,面积大,阳光只洒落一星半点儿,中式建筑,柱子高起,家风一看就十分严肃,让人喘不过气。
江牧丞东瞧西看,他第一次来,白天,却莫名觉得阴森,不如老妈走得坦荡,一路跟着保镖往宅院去,绕得他晕头转向。
刚进院里,就听厅里传来询问,“阿妈,为什么,为什么要打阿哥?我说了很多,是司北,是他嘴巴不干净,我和司北在赛马场打架,遂一也在,这怎么算阿哥的错啊!”
司云赐想不通,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那一巴掌,是亲眼所见,阿妈像是发了疯,真是打得他心都碎了。
昨晚,司怀恩被打电话叫回来,听了这事,他比云赐平静一些,但阿妈昨晚的喋喋不休,一遍遍念叨是阿哥的错,父亲的沉默,没半声安抚,让他审视父母的感情又多了一层态度。
现在,母亲平静了,又是一样的和气,做了早饭,和往日没差。
司云赐没吃,坐在沙发上,看着阿妈照常食饭,像什么都不存在,心里憋屈,又咽不下,去问,要问个彻底,为什么阿哥不能回来,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为什么!
司母把筷子放下,“我说了,不要提他。”
司云赐目视阿妈的冷漠,眉头蹙动,嘴边的为什么还没问出,就听哒哒的鞋跟声,“怎么一大早就在吵,亲家,平时也不见联系,我和阿媃爸爸抽空给你们带了家里的特产,尝一尝,好去去火气。”
江母带着笑,算是正儿八经地与司父司母见了面。
司母看去,拿餐巾擦了嘴,起身,换了一脸慈气,“怀恩,帮忙接下,坐。”
江母也不客气,坐在沙发上,直接开门见山,“我刚进院里,就听动手打了谁?司家一向在外是好形象,家里要是乱了,哪还住的这么安稳气派。”
司母笑,“都是家里的事,两三天就过去了,不劳烦阿媃妈妈多担心。”
江母听她轻巧抹去,气就不打一处来,“过去?过哪去?动手甩了巴掌,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江父一听,这是脾气上来了,立刻往太太身边挪了两下。
司母看向她,“阿媃妈妈,我说了,这是家里的事,不劳烦你操心。”
江母恨不得撕烂她这张‘慈眉善目’的脸,“家里?好意思说是家里?我要是甩你一巴掌,是不是就是我和你的事了?”
司母没见过这么野蛮泼辣的,“到底是江城出小家气,上门耍无赖,阿媃妈妈,这是九港,是司家老宅,你伸手试试——”
啪!
所有人瞪目,云赐闭嘴不问了,怀恩刚放好礼品,折回还没坐下,半僵着身子,司父倒没太多起伏,只是眉头微蹙。
这会儿,江牧丞站在兄弟俩身后,想着怎么一抵二,抬起手,时刻准备抓住两人的衣领,再作势单抬脚,翻压。
而江母一副‘我打的就是你’,气焰不消半分,目光死死盯着司母,下一秒,被丈夫抱一边,司母反应过来还回去时,一掌抽在江父的背上了。
江母挣脱开,站起身,什么冷静形象,她要出的就是这口气,“伸手打谁呢!我说没说这是你和我的事!你也就是仗着你是阿胤妈妈,怀胎生仔,没人逼迫你,不是你选的?好好的孩子,到你这就不一样了。生了你养了吗?说打就打,我看你是住这住出优越感了!吃饱穿暖了!两三天就过去,我看巴掌在你脸上能不能过去!”
啪,抬手又是一巴掌。
江父再次搂过去。
司母真是傻了眼,起了身,一把要撕烂她,中间横个江父,真是护得死,一点也挨不上,相比于屁股定钉的司徒铭,简直要把司母气疯了。
她的巴掌全挨江父身上了,江母哪看的过去,挣脱,眼神甩过去,让他起来。
江母个子高,抽桌惯了,劲头十足,是一点儿也不饶她,“小小年纪,耳朵却会听不见!知道吗,能打他的,除了养他长大的岑老爷子,谁都没资格!”
越说越恨在心里。
司母岑慧却没半分动容,眼里的狠毒摧不散,像是着了魔,动手去还,叫喊丈夫司徒铭。
但对方无理会。
江母气不过,是真的气不过,踩着高跟鞋,大刀阔斧地上前,也给了司父一巴掌,“没听她叫你吗?”
江父立刻护在前,人形墙,太太走哪都冲上去。
司徒铭被打,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要抓过她甩回去,但他身子不如江父结实,直接被对方一拳打坐回去了。
司怀恩和司云赐刚要上前,江牧丞眼疾手快,立刻出手,往后拽衣领,不给对方反应,抬脚翻躺在两人的腿上,压着,还卖出了姐夫的,“我姐很疼我的,今天我要是伤了,我一定会去哭,嚎啕大哭,你们也很怕我姐夫对不对?”
两人不动他,同时站起身,人就自己躺地上去了,江牧丞立刻伸手,死死抓住兄弟俩的腿,一手拽一个,但被拖着往前走。
现场简直一锅粥。
直到一声响,“阿鹰阿成,去扶爸爸妈妈和牧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