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市里“红浪漫”KTV某个豪华包间内。
灯光暧昧迷离,音乐声震耳欲聋。
胡同伟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已经脱了西装外套,扯开了领口,手里拿着杯加了冰的洋酒。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长得有些獐头鼠目,眼神飘忽,正是他表弟王军。
王军殷勤地给胡同伟的杯子添上酒,又递过去一支烟,帮他点上,才凑近了问道:“表哥,这刚回来,满面春风的,谁这么不长眼惹着你了?跟兄弟说说,待会儿给你挑个最会来事的小妹,好好泄泄火。”
胡同伟狠狠吸了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嗤笑一声:“泄火?妈的,今天真是触霉头。被家里老头安排去相亲,结果连个微信都没加上,直接被那女的轰出来了.草!”
“啊?”王军看着胡同伟的好皮囊,语气中带着一点嫉妒,“不能吧?表哥你这一表人才,学历又高,海归精英!哪家的姑娘这么没眼光,连你都看不上?”
“镇上的,家里开苗圃的,叫什么大伟苗圃。”胡同伟闷声说,又灌了一大口酒。
“大伟苗圃?”王军一愣,表情变得有点古怪,试探着问,“表哥,你说的……该不会是赵伊曼吧?”
这下轮到胡同伟诧异了,他转过头看着王军:“你认识?”
“何止认识……”王军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讪讪的,“不瞒表哥,我之前也……也去相过亲,见的也是她。那丫头,模样身段是还行,挺能装清纯,脾气可不小,我也没成。”
胡同伟眯起眼,打量着王军:“你也看上了?后来就没再想想办法?”
“想啦!”王军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我怎么没想办法?我还特意在镇上附近也弄了个小苗圃,走关系抢了他们家镇政府的几单生意,想施加点压力。结果……他们家也有点门路,镇上没事做又跑县里去了,没压动,后来看实在没戏,我也就没再费那劲儿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原来这个王军就是之前对赵伊曼死缠烂打的王姓老板。
“呵。”胡同伟冷笑一声,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没想到,咱们兄弟俩,倒是在同一个坑里栽了跟头。”
王军赶紧附和:“就是!那丫头不识抬举!表哥,别为她烦心,等下妹妹来了,好好玩玩……”
胡同伟没接话,他盯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狠。
赵伊曼那张明明清丽脱俗的脸,还有那气质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一股邪火混着酒劲冲上头,他忽然压低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妈的,给脸不要脸……逼急了,老子找个机会,直接办了她!看她还清高什么!”
王军正端着酒要喝,闻言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连忙摆手劝阻。
“表……表哥,你喝多了吧?这可不行啊!这可不是丑国,这边现在天眼监控到处都是,为这么个女的,不值当!真要出了事,前程可就全完了!”
王军自己虽然也干些不上台面的事,但违法乱纪、尤其是这种可能坐牢的重罪,闹起来,他家里人还没有这个能量能压下去,这种事情是绝对不敢沾的。
胡同伟看着他这副怂样,鄙夷地扯了扯嘴角,没再继续说下去,但眼神里的阴鸷并未散去。
他仰头把杯中酒一口喝干,重重地把杯子顿在茶几上。
“你懂个屁,这种容貌的女的,不吃到嘴里,你甘心吗?”
“也就一般般嘛,这种女的国内多的是。”
王军讪笑着,不敢再接这个话题,连忙又给胡同伟倒酒,心里则暗自鄙夷,觉得这胡同伟在国外混不下去才灰溜溜回国,自尊心受挫严重,赵伊曼又不是什么绝世神女,他何必非要不可,简直是丢了海归的脸面。
要不是看他家底确实比自己厚实,自己公司还指望着靠他爹妈的关系牵线搭桥,这种心理明显有点歪斜的表哥,他王军才懒得伺候。
“光喝酒没意思,我去叫几个朋友进来,一起热闹热闹,保证让你忘了那些不痛快。”
“去吧。”
王军见状,赶紧起身溜出包厢,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下来,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神经病”,这才整了整表情,熟门熟路地朝着经理室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王军打头进来,身后跟着鱼贯而入四五个年轻女孩,穿着统一的、布料节省的亮片短裙,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觉一片白花花的胳膊大腿晃眼。
胡同伟看着小妹邪火更甚,将赵伊曼的事情压在心底,开始纵情声色。
。。。
上午十一点,石沟村水库边上,日头已经有些晒了,但树荫底下还挺凉快。
王万奎自从那条巨物脱钩后,换了新竿就再没遇上大家伙,不过巴掌大的鲫鱼、鲤鱼倒是频频上钩,短短两三个小时,已经钓了七八条,都在一斤上下。
他又把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从钩上解下,丢进脚边的鱼护,抹了把额头的汗,笑着对身旁的李渊感叹:“这水库鱼口是真不错,虽然大的跑了,但这些小家伙也挺给面子。”
“主要还是王叔技术好,”李渊笑着递过去一根烟,“我平时自己来钓,经常坐一下午就两三口。”
王叔这个称呼,是众人坐在树荫下喝茶闲聊时定下的,王万奎觉得王所长太生分,让李渊像喊李建国那样喊他叔就行。
李渊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半了,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王叔,快到饭点了,你们先钓着,我回去张罗午饭,中午就在我家简单吃点儿。”
王万奎闻言,也收了竿,看了看家人。
冉燕闲坐在一旁和人在微信聊天,王光昭抱着手机玩王者,王若茵还在研究两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