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林啸在旁边看着,也是一脸懵逼,他小声提醒道,“殿下和王姑娘还在等着呢。”
陆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里的所有怨气都给吐出来。
认命般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着陈武有气无力地道:“行吧,前面带路。”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刚躺下就让我起来干活,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人权了?】
走在去往前厅的路上,陆宸感觉自己的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把雍王、安王、王若晴,甚至包括他自己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很快,府衙大堂到了。
灯火通明的大堂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雍王李显高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耐。
王若晴则坐在下首,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大堂中央,跪着一排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茶馆掌柜,他身后是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伙计。
另一边,赵二虎和那群地痞流氓也跪在那里,一个个鼻青脸肿,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爛,但赵二虎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到陆宸进来,赵二虎还冲他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仿佛在说:侯爷,我办事,你放心,动静够大吧?
陆宸现在只想一脚把他踹到天上去。
【放心?我放你个大头鬼的心!】
【你他妈是把天都给我捅了个窟窿!】
他狠狠地瞪了赵二虎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大堂中央,对着李显一躬到底。
“臣,陆宸,参见雍王殿下。”
李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免礼,而是直接开口质问:“陆宸,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
陆宸心里一沉。
【来了来了,果然是来找我背锅的。】
陆宸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却是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继续躬着身子,诚惶诚恐地道:“殿下息怒,臣……臣不知犯了何罪,还请殿下明示。”
“不知?”李显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本王让你去清点库房,你倒好,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敢说你不知?”
“悦来茶馆就在府衙后街,距离你那库房不过几百步之遥,发生了这么大的械斗,你竟然一无所知?”
李显的声音越来越大,罪名也直接扣了下来。
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掉了。
陆宸心里把李显骂了一百遍,但嘴上只能继续喊冤:“殿下,这……这真是冤枉啊,臣自领了差事,便一心扑在库房的账目上,日夜核对,不敢有丝毫懈怠,实在是……实在是没留意到外面的动静啊。”
【我呸!老子就是在睡觉,怎么了?你管得着吗?再说了,治安是你巡防营的事,关我一个仓管屁事?】
“是吗?”李显显然不信,他拿起那枚独眼藤蔓的令牌,扔到了陆宸的脚边,“那这个东西,你又作何解释?王姑娘可说了,这东西与你之前办的案子有关。”
这才是李显今晚真正想问的。
陆宸装作第一次看到这令牌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然后一脸困惑地抬起头。
“殿下,这……这是何物?臣确实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对,我就是想不起来,你急死我啊。】
【我就是个废物点心,千万别对我抱有任何期望。】
李显死死地盯着陆宸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陆宸的表情太过真诚,眼神太过清澈,让他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
就在大堂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僵持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王若晴,终于放下了茶杯。
“啪嗒。”
一声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雍王殿下。”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陆侯爷年轻,很多事情记不清也正常,这枚令牌,代表着一个近些年才在暗中崛起的神秘组织,他们行事诡异,手段狠辣,不仅与北蛮人有勾结,似乎还在图谋着更大的阴谋。”
她三言两语,就将这个令牌的重要性给定了性。
李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安王,北蛮,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组织。
这江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王若晴顿了顿,目光转向陆宸,话却是对李显说的:“陛下派陆侯爷来江南,看中的正是他身上那股不畏强权、敢于追查到底的锐气,如今这案子线索重现,除了陆侯爷,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来继续追查下去了。”
【卧槽!】
陆宸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大姐,你这是夸我还是害我啊?】
【什么叫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你当雍王是死的吗?】
【你这是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你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果然,李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王若晴这话,表面上是在推荐陆宸,实际上却是在打他的脸。
李显就算是头猪,也能听出这弦外之音。
他的眼神在陆宸和王若晴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的猜忌和怒火交织在一起。
但他偏偏还不能发作。
因为王若晴说得有道理。
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陆宸在跟,他对案情的熟悉程度,确实无人能及。
而且王若晴搬出了女帝,他要是强行把陆宸按下去,倒显得他心胸狭隘,有意打压功臣了。
李显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
“王姑娘说的是,是本王糊涂了。”
他走下台阶,亲手将陆宸扶了起来,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靖安候,先前是本王错怪你了,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啊。”
李显拍着陆宸的肩膀,一脸的亲切和煦,仿佛刚才那个要吃人的雍王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