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人沙哑的声音，周卫神色一凝，不自觉地坐直身体。
「高老您说。」
戴着助听器的高老取出一台平板电脑。
将其打开，又点开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张泛黄的纸，皱皱巴巴，边缘带着点被熏烧的痕迹，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高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次人皮纸给出的预言，不太吉利。」
「第一句，万鬼夜行，百魅入海，秩序崩塌，生灵涂炭。」
一旁的瞎眼老人适时开口：「分析小组给出的猜测是，松海市将成为一座巨大的熔炉，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阴暗角落里的厉鬼，甚至是一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都会被某种力量吸引过来。」
闻言，周卫抓住了关键信息：「某种力量？」
「嗯。
「，瞎眼老人点点头。
「那下一句呢？」周卫问。
高老抬起眼皮，缓缓念道：「唯有唤醒沉睡於西边的旧日亡灵，方能平息这场来自深渊的浩劫。」
念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高老深深叹了口气。
沉睡於西边的旧日亡灵？
那是什麽？
「这是什麽意思？」周卫忍不住开口，「西边？是指上京的西边，还是我们松海的西边？还是整个版图的西边？旧日亡灵又指的是什麽？是某个强大的厉鬼？还是————某位死去的前辈？」
「人皮纸从来不把话说透，他只给谜题，不给答案。」
瞎眼老人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的危机，光靠我们这些人，恐怕顶不住。」
周卫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松海市的地图。
松海市的西边，也就是西郊。
西郊那边，有一大片的荒地，几个废弃的工厂————还有就是，西郊墓园。
想到这，周卫抽菸的手顿了一瞬。
墓园？
亡灵？
他脑海里闪过徐依依的身影。
陈桃说过，徐依依是遇到了高人，才解决了鬼眼复苏的问题。
那个高人————会不会就是她在西郊墓园遇到的？
「小周？」
高老的声音打断了周卫的思绪，「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周卫回过神，将那根抽了一半的香菸在菸灰缸里按灭，摇了摇头道：「没什麽，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有大量高等级厉鬼涌入松海，我们的警力部署应该怎麽调整。」
松海市市中心。
一家名叫「深夜食堂」的日料店里。
徐依依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此前，她说要去吃点东西，但一个人又有点害怕，便找了同班同学林可可一起。
结果她直接打车带徐依依来了这种高档地方。
「依依，你尝尝这个海胆，超鲜的！」
林可可夹起一块金黄的海胆，放进徐依依盘子里，「这可是今天下午刚从霓虹运过来的。」
徐依依看着那块色泽诱人的海胆，笑着道了声谢，夹起来放进嘴里。
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吧？」林可可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就说这家店不错。」
徐依依点点头：「嗯，确实很好吃。」
「对了依依。」林可可放下筷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之前不是在灵异局工作过吗？你听说了吗？松海市好像不太太平。」
徐依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吗？」
「不知道呀。」
林可可往嘴巴里塞了一口炙烤金枪鱼，漫不经心地道，「我爸特意嘱咐我，让我晚上不要出门，说是最近松海的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了，而且都很凶，所以我来问问你呀。」
徐依依闻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她并不知道松海市的现状，陈姐也只提醒了她「浪子」来松海了。
但她和戴恩接触下来，发现他也不是那种滥杀之人。
所以————松海是发生什麽大事了吗？
「那你还是听叔叔的话，以後晚上还是尽量不要出门了吧。」徐依依轻声道。
「我知道啦。」林可可吐了吐舌头，「不过我爸那个人就是爱操心，我觉得也没那麽夸张吧？你看现在都11点了，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她又招手喊来服务员，又加了一份黄金海胆。
徐依依看着无忧无虑的好友，心里有些羡慕。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不用担心厉鬼复苏，不用担心被卷入恐怖的灵异事件，只需要烦恼今天的刺身新不新鲜，明天的裙子好不好看。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她们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结帐的时候，徐依依拿出手机，准备抢先付钱。
结果林可可却按住了她。
「哎呀，依依你干嘛。」林可可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是我喊你出来的呀，应该是我请。」
「但这个地方是我挑的呀。」林可可豪爽地直接刷脸付款，「而且，这一顿饭才几个钱，我一个包的钱，都够来这里吃一个月了。再说了，咱们是好姐妹，分那麽清楚干嘛，等着下次你请我吃麻辣烫就好啦。」
看着好友真诚的笑脸，徐依依心头一暖，也没再矫情。
「好，那下次我请。」
徐依依把林可可送回宿舍後，才自己一人回去。
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把包挂在墙上，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
浴室里雾气氤氲。
徐依依闭着眼睛，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林先生？」
她在心里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脑海深处那片黑色的空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徐依依有些失落，又有些安心。
虽然林先生脾气不好，嘴巴又毒，但只要他在，那种安全感就是实实在在的。
可现在他睡着了，而且说要睡很久。
那种独自面对未知的恐惧感，又悄悄从心底爬了出来。
「到底出了什麽事儿呢？」
徐依依撮着头发，只觉得心里慌慌的。
洗完澡，吹乾头发，徐依依换上睡衣就上床了。
刚把枕头拍松，放在床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那是微信的提示音。
徐依依拿起来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是戴恩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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