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阿雨咬紧了牙关,非常自责。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还有最后三十秒的时间!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机舱!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武力介入!”
机舱外的扩音喇叭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夜空中。
听着外面的最后通牒,机舱里的二十名影卫成员瞬间红了眼,浑身的杀气轰然爆发。
“阿雨姐!跟他们拼了!”
一名影卫双眼猩红地低吼:“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就算是用命填,我们也给您杀出一条血路来!”
“对!跟他们干了!”
其他影卫纷纷附和,眼神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绝对不能被扶桑军方抓活的!一旦进了他们的秘密监狱,无论意志多坚定的人,在那些反人类的神经药物和严刑拷打下,早晚会被撬开嘴巴!我们决不能泄露清溪集团和先生的任何机密!”
听着兄弟们视死如归的呐喊,阿雨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握紧了电话,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对电话那头的王猛说道:
“先生,您听到了。影卫的刀,宁折不弯。我们绝对不会连累您,更不会让扶桑军方拿到任何威胁您的把柄。能追随先生一场,是阿雨此生最大的荣幸……就让阿雨,为您尽最后一次忠吧!”
说完,阿雨闭上眼睛,手指已经搭在了挂断键上,准备带领影卫赴死。
“阿雨!你给我闭嘴!!!”
电话那头,王猛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暴喝,声音大得连机舱里的其他影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允许你赴死了?!没有我的命令,你敢掉一根头发试试!”
王猛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胸口剧烈起伏,深邃的眼底燃起滔天的怒火,但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与心痛。
“阿雨,你给我听好。”
王猛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平时极少显露的霸道与深情,“清溪集团的秘密不重要,配方不重要,就算整个扶桑的产业都毁了也不重要!但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绝不允许你就这么死掉!”
听到这句话,阿雨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原本坚如磐石的死志瞬间土崩瓦解。她握着电话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先生……”
“放下武器,投降。”王猛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可是先生!”阿雨急切地反驳,“一旦我们投降,身份必定暴露!到时候扶桑军方肯定会以此为借口,将我们定义为国际恐怖分子,这会把您和集团推向风口浪尖的!”
“那又怎样?”
王猛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与绝对的自信: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活着。只要你还活着,哪怕你被关在扶桑防卫最严密的地下堡垒,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亲自把你从那里带回来!听懂了吗?!”
电话这头,阿雨泣不成声。
她看着周围同样红了眼眶的影卫兄弟们,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阿雨……遵命。”
机舱门缓缓开启,夜风夹杂着停机坪上刺鼻的航空燃油味扑面而来。
阿雨第一个走出了机舱。
刺眼的军用探照灯瞬间全部打在她的身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但她的步伐却异常坚定,背脊挺得笔直。
表面上她服从了王猛的命令,但她的心里却无比清醒——这次分别,注定就是永别。
扶桑是全球排名前十的军事强国,拥有着恐怖的国家战争机器。
王猛就算个人武力再逆天,手段再通神,也绝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去抗衡一个全副武装的国家政权。
他那句“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在阿雨听来,更像是绝境中令人心碎的安慰。
“先生,阿雨绝不会让您陷入险境,更不会让扶桑军方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哪怕是咬舌自尽,我也绝不苟活!”
阿雨在心底默默立下了必死的誓言。
刚走下舷梯,几名如狼似虎的扶桑特种兵便猛扑上来,极其粗暴地将她狠狠按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冰冷的枪管死死顶住她的后脑勺,沉重的手铐脚镣瞬间锁死了她所有的行动能力。
紧接着,身后的二十名影卫成员也放弃了抵抗,纷纷被特种兵按倒制服,犹如折翼的飞鸟,被无情地押入了一辆辆重型军用装甲车内。
车队在一片刺耳的警笛声中驶离了横滨机场,向着防卫省最隐秘的地下监狱疾驰而去。
阿雨被单独关押在其中一辆装甲车的后座,两名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分列左右,死死盯着她。
她戴着沉重的手铐,无力地靠在贴着防爆膜的单向防弹玻璃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横滨夜景。
“嘎吱——”
车队行驶到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时,因为前方实行临时交通管制,重型装甲车缓缓停了下来,等待红灯。
就在这时,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了装甲车的右侧并行车道上。
两辆车的距离,仅仅只有不到两米。
奔驰车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阿雨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透过防爆玻璃扫了过去。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紧缩到了极致!
坐在奔驰车后座上的,正是那个在候机室里死皮赖脸向她搭讪、自称上海人的花花公子!!!
两人隔着两层车窗玻璃,在横滨冰冷的夜色中,目光死死地撞在了一起。
此刻的萧天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轻浮、色眯眯的纨绔模样?他穿着那身高定西装,优雅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深邃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极度冷漠与高高在上。
他看着车厢里沦为阶下囚的阿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嘲弄、意味深长的笑容。
紧接着。
萧天策抬起右手,伸出修长的食指,看着阿雨的眼睛,极其缓慢、且充满挑衅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轰!!!
阿雨的脑海中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全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偶遇,也没有什么花花公子的搭讪!是这个家伙!是他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自己,是他一眼识破了影卫的伪装,更是他调动了扶桑军方,布下了这天罗地网!
全是他!!!
“王八蛋!!!”
极度的愤怒与被戏弄的屈辱瞬间冲垮了阿雨的理智。
她像一头彻底暴怒的母豹,猛地从座位上挣扎着扑向车窗,手铐和脚镣碰撞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要杀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阿雨在装甲车内歇斯底里地咆哮怒喝,哪怕被两名特种兵死死按住肩膀,她的双眼依然猩红如血,死死地瞪着窗外的那个男人。
然而,面对阿雨绝望而愤怒的咆哮,萧天策只是得意地冷笑了一声。
绿灯亮起。
奔驰车的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那张冷酷嘲弄的脸。黑色的轿车犹如潜入深海的幽灵,一脚油门,毫不留情地消失在了横滨茫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