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有病才和这两人打。
瞧他们那轻蔑的,高高在上的口气,便知实力恐怖。
尤其是卓然兄如此草率的被收走了,恐怕那马黄山同样凶多吉少。
倘若周宁没有神通护体,单对单,大概率不是何卓然对手。
他这具身体还剩下一两日,趁机搜刮灵材不香吗?
何必打生打死。
然而,天上两人并不打算放过周宁。
李青琅朗声道:“你这人啊,我好意送你和你朋友团聚,你竟胆敢违抗,实在当诛。”
紫菀道:“他那神通要注意些的。”
“无妨,看我卸了他乌龟甲。”
说罢,点出一七彩钳形宝物,此宝一个闪动,便浮在周宁上空。
此乃灵宝胚子。
周宁甩出两张符箓,空中乙木之气凝成数道黑色藤蔓,如蟒蛇般缠向两人。
这是翠微湖的一阶上品‘木藤绞杀符’。
李青琅瞥了眼,如同受到侮辱。
他随手点出一道风气,瞬间崩碎所有藤蔓:“破烂法术。”
周宁还在逃,下一刻,头顶光华一闪,整个人被钳住了。
比在死木岭前,被李重楼的灵宝胚子罩住,还要更加晦涩,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他止住心神,冷静分析,反正在此界不会死!
李青琅取出一银色小锤子,远远的,一锤敲下。
周宁天灵盖翁鸣大作,他整个人忽然自由了,竟是莫名挣脱开了,一瞬间跑出老远。
然而下一刻,他猝然发现,周身的龟甲虚影不见了。
他心中惊悚:“我的神通呢?”
回首望去,原先身处的位置,龟甲虚影缓缓碎裂。
“这到底是何等手段?”他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紫菀持着剑,踏着虚空刺来。
“一个两个,都想杀我是吗?”周宁心里犯了狠,就算是死,他也要带走一个!
他打出一道星火符,火疔果掺在其中,砸向紫纱女子。
结果前方突然竖起一面紫色镜子,一口将所有攻击全部全吞了进去。
周宁还未来及有所反应,他神识洞察到,身后同样出现一道紫镜,火球和那火疔果一股脑的倒了过来。
“不好!”
周宁拍着轻身符,身形骤然提起。
谁料头顶再次出现一道镜子,紫纱女子持剑点下。
剑尖直刺周宁天灵盖最中心,渗入颅骨,将他钉在原地。
周宁心中长叹,知晓这趟魏地之行到此为止了。
他不可能拿出落红剑和稻草傀拼一场,万一死了宝物拿不回,便亏大了。
况且就算拿出,也是敌不过的。
他只是炼气四层,而这两人是炼气九层修为,修的功法品级定然不低。
周宁当机立断,一把捏碎三颗火疔果,整个人炸成一团火光。
紫菀没想到这人这般果决,她被火光迎面冲中,身影缓缓隐入紫镜之中。
再次出现时,几根发丝微乱,带着些许焦糊。
紫菀没曾想,一个炼气四层,还能伤了她一根寒毛。
不过,也是仗着火疔果罢了。
旁边的李青琅赞叹道:“不愧是小真人,‘回光返照’秘法,竟炼的如此精深。”
紫菀望着地上一团焦黑,清润嗓音响起:“此人性格倒是狠辣,只是来历不凡,瞧不出是哪家功法,还望别是我猜想的那般。”
李青琅不以为然,语气无悲无喜:“再大的来历又如何?谁又能大过明曜仙宗,得罪了我凌霄宝宗,不还是分崩离析?”
“更何况此人,至多出自紫府世家,家中长辈明白了之后,半句话不敢说的。”
……
枯木洞天外,不知多少里外。
泸北河边缘,矗立一座山峰,药田与建筑层层叠叠,工整如棋盘,一直排列到半山腰。
至于山顶,则是一个丹鼎状的正殿。
殿内深处,太师椅上坐着一丹纹道袍老者,闭目养神。
神识所照之处,漫山遍野尽入脑中。
山腰某处小院冒出丹气,他睁开眼,勉励道:“不错,小小年纪,就能炼出大蕴参丹,不错,老夫许你筑基资源。”
院中小儿连忙磕头:“谢老祖大恩!”
又一小院,灵气絮乱,刚炸了炉。
老者破口大骂:“九十八岁,连个避秽丹都炼不出,废物东西,老夫在你这般年龄,都快紫府了!”
那中年女子被骂的不敢抬头,连连告罪,一时间压力更大了。
何老祖骂了好一会儿,才说:“老夫骂你是为你好,哪个紫府有我这般顾家?”
这会儿,他才瞧见十丈外的香炉,升起了袅袅黑烟。
何老祖自语道:“不枉我何家炼丹数百年,从不搞人丹邪丹,且物美价廉,这才攒足了香火气。”
那黑烟冒出后,不飘不散,笼成一团。
何老祖吐言道:“吾孙醒来!”
言出法随,黑烟猛地沸腾起来,吊出两颗眼珠子,晃晃荡荡。
何卓然大惊:“老祖,我没死!”
他明明已被凌霄宝宗的李青琅打的失去神志了!
“哼,老夫好不容易得一道洞玄风,岂会让你死了?”
“那物件得到了吗?”何老祖询问。
何卓然喜道:“自是得了!”
他抢到的光团里的青扇,实则正是【某日枯木真君观风序】,不然他失了智,才舍弃蕴魂木玉佩!
“老祖且看我法力!”说罢,黑烟化作一道大弓,猛地扯动,一道凝炼成实质的箭矢出现。
何老祖道:“对准我。”
何卓然愕然:“不太好吧,老祖?”
何老祖喝道:“向我开弓!”
一道神通无形震荡而出,勾动何卓然心底的邪念。
他骤然失了智,埋藏在心底怨气激出,他从小到大,总被老祖拿去和别人家的孩子比较,族中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他好恨!
“老祖受死!”何卓然怒然开弓!
黑色箭矢爆射而出,瞬息皆至。
箭矢贯穿何老祖,钉着他眉心,连在背后的椅背上。
何老祖头上插着箭,砸吧嘴品味了一番:“枯木真君不愧是证了巽木,对‘风’竟也有几分捉摸。”
他伸出手,捏住箭矢,丢给了不孝孙子,道:
“你修为太低,日后还得好好提升境界,这道【观风序】,够你用到筑基圆满了。”
何卓然恢复了心神,先是一阵悔恨,老祖明明为家族呕心沥血,他却还生了怨气。
真是不孝啊!
愧疚之余,他赶紧道:“老祖,我的储物袋叫磐山宗的马黄山拿走了,你快帮我要回来,我怕他背后有紫府手段,破了我的储物袋!”
何老祖不以为然,皱眉斥道:“区区储物袋,瞧你那点出息,我何家乃炼丹世家,缺你那点资材吗?”
“可是老祖,我放了五瓶地灵乳在里面。”
何老祖眼睛一瞪:“五瓶地灵乳?你早不说!够我炼五颗好丹了!”
他连忙往太虚一钻,赴向磐山宗。
……
翠微湖,竹溪岛。
周宁从蒙昧中睁开眼,自语道:“我曾与紫府大修称兄道弟,也曾灭杀过邪恶的僧侣,更在众天骄当中夺得宝物…”
“我是周宁,一个魏地炼气四层修士…”
“可我还是死了,死在凌霄宝宗的弟子手中。”
周宁想到那白衣男子和紫纱子女,他顿生无力,太强了。
连他依仗的紫府神通,都被轻而易举的敲掉。
根据枯木洞天的特性,那两人也只是炼气修士。
周宁真怀疑,翠微湖的筑基修士,能打的过那两人吗?
“等到我修至炼气九层…不对…”
周宁深吸一口气,重新立誓。
“今日之仇,暂且记下,他日我筑得仙基,定如数奉还!”
他正准备盘点一番此行收获,下意识放出神识,左右邻居许秀才和贾老头都不在,只是门下缝隙处,填了两封信。
周宁招招手,信件飞来,上面有青玄宗的标志。
至于另外一封,则是苏家的,署名苏云锦。
两封信的封口灵漆未有破坏,里面做了防神识窥探的处理。
他拆开青玄宗的那封:
“周大哥,见字如面,多谢你送来的丹药,感激不尽,我已替你向苏家发去‘问候’,祝贺他们培养你成为炼丹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