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杀……仙盟大军？"
九长老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长老，您没开玩笑吧？仙盟的数万大军，如今正在攻打阴泉宗的地盘，足有三位合道，随行炼虚数十——您一个人去劫杀他们？"
"谁说是劫杀他们。"
大长老负手而立，淡淡道："本座是去接应掌门。"
"你们动动脑子。"他的目光扫过众长老，"仙盟那三位合道，此刻必然已经动身前往万灵秘境，要去阻杀掌门。三个合道一走，那数万大军，还剩什么？"
"群龙无首。"
"大军没有了合道坐镇，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本座去把他们杀穿——飞舟毁了，阵器碎了，炼虚死绝了——你们算一算，他们仙盟还剩下什么？"
"还剩下三个合道。"三长老下意识道。
"对，三个光杆合道。"大长老冷笑一声，"合道是强，可合道终究只有一双手。仙盟横跨数十国、坐拥南疆数十万里疆域，靠的是那数以万计的修仙者，是那一张张传送阵、一座座灵矿、一艘艘飞舟。没了大军，他们三个就是没了牙的老虎——不仅无力进攻，甚至连地盘都守不住，到时候，就算掌门融法则失败，仙盟这一战，也是元气大伤。"
"可是大长老，"三长老迟疑道，"您若是也去了前线，宗门里……就一位合道都不剩了。万一仙盟分一位合道转攻咱们山门……"
"他们分不出。"大长老淡淡道，"阻杀一位推门人，三位合道尚且嫌人手不足，还敢分兵？何况——"他瞥了三长老一眼，"山门的护宗大阵，是开宗祖师亲手留下的。没有两位以上的合道联手，十天半月，休想撼动。"
"釜底抽薪。"五长老轻声道，"这才是釜底抽薪。"
众长老对视几眼，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纷纷点头。
"可是——"五长老又皱眉，"仙盟未必没有防备。就算没有合道坐镇，他们军中还有数十位炼虚，借阵器联手，未必挡不住您一位合道。而且，天机感应之下，仙盟那三位未必猜不到咱们会打大军的主意——万一他们留了后手……"
"留了后手，也得有人用。"大长老淡淡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宫长老那个老阵痴，布阵是把好手，打架嘛——呵。"
"再说，本座什么时候说，是本座一个人去？"他瞥了她一眼，"阴泉宗那个老东西，跟本座斗了千年，他肚子里那几根肠子，本座比他自己还清楚。"
"自家老祖在寒潭底下冲击合道，仙盟三贼若去阻杀掌门，他阴泉宗主会坐得住？他必然也是打的一样的主意——趁仙盟合道尽出，去劫杀仙盟大军，围魏救赵。"
"两个合道，杀一群没了主心骨的大军。"大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冰，"够了。"
他不再多言，大袖一拂。
"都守着。山门封死，大阵全开——从这一刻起，合欢宗，闭门。"
话音落下，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殿内众长老望着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大长老这一去……"七长老喃喃道，"中洲的天，真要变了。"
"变不变，不是咱们说了算的。"五长老缓缓坐回椅中，望着殿外那片翻涌的灵光，轻声道，"从掌门推开那扇门的一刻起，这天，就已经变了。"
"咱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环视众长老，一字一顿：
"活下去。活到看见结果的那一天。"
"都散了吧。"她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南方，"封山，守阵。从今夜起，长老殿轮值，谁也不许合眼。"
——
遁光之中。
大长老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撕裂着长空，风声在他耳边化作一片轰鸣。
他的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
劫杀仙盟大军，说是釜底抽薪，说围魏救赵，都是给长老们听的道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真正的算盘是什么。
掌门一脉，压不得，也杀不得。那是合欢宗的旗帜，宗门还立着一天，这面旗帜就不能倒。
可掌门若是真的融法则成功了……
一门双合道。从今往后，这合欢宗里，还有他大长老说话的地方吗？尽管他也是合道，可他深知，以掌门的妖孽，一旦突破，战斗力将远胜于他。
长老会数百年经营，他这一脉数百年的布局，都要化作流水。
所以，这一趟，他必须去。
不为救掌门——为的是在那位"新合道"出世之前，把仙盟的根先断了，把这份泼天的功劳，攥在自己手里。
功劳，是可以抢的。
救场的时机，也是可以挑的。
当然，他实在不想去救掌门，一个人去救，也着实太过凶险。
"掌门啊掌门。"他在风里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可千万，多撑一会儿。"
"撑到本座，打完这一仗。"
风声呼啸，再没有人听见这句话。只有南方那片翻涌的灵光，无声地亮着，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答案。
——
与此同时，阴泉宗。
阴泉宗主立在宗门大殿之前，身后是阴泉宗的全部精锐。
"传本座命令。"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宗门，"护山大阵全开，所有长老各守方位，从今日起，宗门只进不出——"
"一只蚊子，也不许放进来。"
他交代完最后一句，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幽光，朝着前线战场疾掠而去。
"老祖。"他掠出千里，心里默默道，"您安心冲您的关。"
"外面的事——交给弟子。"
"仙盟的贼子们，想让您的突破胎死腹中，那本座，就先把他们的根，给断了！"
——
阴泉宗的护山大阵之内，留守的长老们仰头望着宗主离去的方向，一个个神色复杂。
"宗主这一走……老祖又在闭关，宗门里，可就真的一个合道都不剩了。"
"怕什么！"大长老留守的首席长老一跺脚，"护山大阵全开，传承数千年，没有合道主持，仙盟那三位一时半会儿也休想破开！宗主说了——一只蚊子，都不许放进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老祖突破的关口，也是我阴泉宗生死存亡的关口——这一仗，输不起！"
众长老轰然应诺。
护山大阵的光幕，又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