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端木娴疑惑道。
天凤缓缓说道:「你是不是联系了鲜卑人,让他们在铁散关里布置法阵。」
「嗯,」端木娴说道:「顾观棋实力太强了,我没有把握能够杀得了他,所以,我的计划是控制天山里的异兽,然後引顾观棋来铁散关,利用法阵加持,再依靠异兽的力量斩杀他。」
天凤微微点头,道:「我观测到的因果线里,顾观棋就是被法阵所困,没能够逃得了,然後被我斩杀。
但是,我刚刚感应到铁散关里的那座法阵被破了,里面发生了战斗,有天山派功法的气息,能够做到那一步的,毋庸置疑,肯定是冷灵犀。」
「怎麽可能?」端木娴震惊道:「在铁散关布置法阵的可是鲜卑国师拓跋翰,还有鲜卑大将军石虎和鲜卑大军协助,冷灵犀怎麽可能破不了那座法阵,拓跋翰在做什麽?他就算杀不了冷灵犀,也不至於连拦都拦不住吧?」
天凤说道:「现在看来,是你严重低估了冷灵犀的修为。」
端木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道:「我与她的差距真有那麽大吗?当初她就是一个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小孩儿而已,即便是掌门之位,也是我有心相让,她才得到的,她怎麽可能比我强这麽多?」
天凤平淡道:「那或许只是你一厢情愿的以为罢了,你以为是你让她,有没有可能是
她一直照顾你的情绪,让你产生了误会以为你们俩差距并没有那麽大?」
「不可能!」端木娴顿时情绪就有些失控,怒道:「肯定是我高估了拓跋翰,就是空有名头,实际上就是个废物!」
天凤摆了摆手,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眼下事情麻烦,法阵被破,就意味着我杀不了顾观棋了。」
端木娴急道:「你不是观测的因果线,推衍的未来吗?为什麽还会出现变故?」
天凤微微摇头,道:「因果很复杂的,虽然我修炼的是因果道,但,并不代表我就能够操控因果,这东西很复杂的。
不过,倒是影响不大,从我与你交易达成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最终的结局不会变,我一定能够完成这个交易,因为因果就是这样。」
端木娴疑惑道:「什麽意思?」
天凤想了想,说道:「因果,因是不可见的,所见皆是果,因为因,早就已经种下了,无限推衍,一直都是果,也一直都是因。因既是果,果亦是因。」
端木娴一脸茫然。
天凤伸手一探,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然後往山下一抛,石头掉落下去,它说道:「这是因。是此刻种下的因,而这个因会结出的果,或许在一天後,或许在一年後,或许在一百年,一千年後,因为这个因,而诞生出这个果,所以,那个果就是注定,因为
在很早之前,因就已经种下了!」
端木娴不解道:「一百年,一千年,可能这块石头都没了,能生出什麽果呢?」
天凤说道:「那就多了,可能是某个人被饿死,可能是某一个村子被屠杀,可能是某一条大河涨水,也可能是某一条狗诞下一窝崽子!」
端木娴茫然道:「这些东西与这块石头有什麽关系?」
天凤微微摇头,道:「你弄错了一个东西,或者说是你们这些凡人都下意识以为因与果之间有关系,觉得你杀了一个人,时隔二十年,那人的几子来报仇杀你,这就是因果。
实则不是,因与果之间,其实并没有关系。也不能说是没有关系,而是这种关系,并不是有什麽直接联系。以你的层次,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因是因,果是果,这之间的联系只有一个,那就是注定。
就比如我从你身上就可以看到,在一百年前,有一个男人打了一条鱼,所以,你一定会遇到我。那条鱼与你没关系,那个男人也与你没关系,但就因为那个事情是一个因,而你与我相遇这个果就一定会发生。」
端木娴说道:「到底是我与你相遇是果,还是我的结局是果?」
天凤微微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道:「你很有悟性,只可惜果是注定的,不然,我还挺有兴趣指点你一下。」
「我的结局是什麽?」端木娴问道。
天凤微微摇头,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端木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你说的,果也是因是什麽意思?」
天凤说道:「刚刚我丢下那块石头是因,但,那只是对应未来的那个果,它是因。但是,对应过去发生的某一个事情,刚刚我丢石头,那就是果了。
因为这也是注定,也是在过去的某一个时刻发生的某一个因,注定我会在这里丢这块石头。所以,我丢石块,既是因,也是果,因此,在我看来目之所及,眼下所生,皆是果!」
端木娴若有所思,好一会儿,她说道:「所以,在你看来,顾观棋会被你杀,这是注定的。」
「对,」天凤说道:「顾观棋会死在我手里,虽然导因是你与我交易,但实际上,却是在过去某一个时刻已经种下了因,他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而我,因为修炼了因果道,既在因果里,又在因果外当观测者,我顺应、我观测、我完成这条线,将一段因果完结又开始,这就是我的道!」
端木娴沉吟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说道:「若是你这麽说来,那人活着还有什麽意思,什麽都是注定的,就仿佛所有人都是在戏台子上,那还有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天凤说道:「不是你想的这样,这只是我的道,这只是我眼中的世界,你觉得没意思,但我觉得很有意思。
就比如一个普通百姓,他眼中的世界就是能够吃饱穿暖,能够有一个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就是最美好的。可在达官贵人眼里,那根本不是人过的生活,他们要权势,要纸醉金迷。
而在修行者眼里,追求功名利禄,金钱享乐也没有意思,追求无上大道才是最好的。
所以,真也好,假也罢,就看你怎麽理解这个世界!」
端木娴说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那就走吧!」
「去哪里?」端木娴疑惑道。
天凤说道:「去鲜卑王庭。原本铁散关这条因果线,连接上其他因果线,发生了变动,我得带你去走另一条因果线了。」
端木娴不解道:「你不是说因果是注定的吗?为什麽这里会变?」
天凤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因果线,并不是一条单一的线,甚至,不能理解为一条线。它是只有一个因与一个果,但从因出发,会散发出无数的线,只不过,这些线,最终都连接同一个果而已。
顾观棋,他身上的因很多,他的果也有很多,而我在与你达成交易那一刻,我的因果就介入了他的因果里,就让他的因果走向了那条会死在我手里的因果。」
端木娴恍然道:「所以,按照你的意思,就是说,所谓的注定,只是你看到的这个因果,但如果有其他人介入,那注定的东西就会变成另一个注定?
所以,这一次,原本顾观棋该死在铁散关,这是那一条因果线里注定的,但是,因为其他因果介入,就导致因果走向了另一条线,只是,目前来看,结果还没变而已。」
天凤点头,道:「你真的很有悟性。」
端木娴无语道:「那你这因果道有什麽用,就只是看到一种可能的结果而已?但实际上,结果有很多种。」
天凤说道:「这还不够吗?能够根据过去的因,看到未来的果,这已经有很大优势了。你要知道,面对的是顾观棋这样天下最顶尖的对手,我能够立於不败之地,你还觉得不够吗?」
端木娴说道:「也不是差,就是觉得没有想像中那麽神秘莫测。」
天凤微微摇头道:「那就是更高级的了,我现在只能是观测因果,通过道介入因果。
但曾经的我,可以篡改扭曲因果。」
端木娴疑惑道:「你这已经是传说中的仙了吧?」
天凤点头,道:「我曾经就是仙。」
端木娴问道:「那你怎麽成这样了?能力为什麽用不了了?」
天凤抬起爪子,伸出一指,朝着天空指了指,说道:「因为我飞升了,然後又掉下来了。
「什————什麽意思?」端木娴问道,「这就不能跟你说了。」
天凤微微摇了摇头,伸出爪子抓住端木娴的肩膀,然後展开双翅,便飞入了虚空。
端木娴侧脸看着天凤,突然发现天凤的羽毛深处竟然隐隐有着一股腐气,羽毛的根部似乎还有虫子在蠕动。
铁散关。
在冷灵犀斩杀了拓跋翰和石虎之後,鲜卑一方的军队就军心大乱。
王天和安排了人手去破坏法阵阵眼之後,便立马开始组织人手反攻,再加上冷灵犀实施了几次斩首行动,反攻非常顺利,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就将鲜卑军队杀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人都退出了城。
不过,冷灵犀却有些心不在焉,在鲜卑军队退出城後,她便立马找到王天和,说道:「王将
军,铁散关的後续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我必须马上离开。」
王天和疑惑道:「冷掌门,你是有什麽急事吗?」
冷灵犀说道:「今天拓跋翰和石虎的主要目的你也知道,他们是冲着顾盟主来的。背後与拓跋翰他们合作的是纪王府假死的王妃端木娴。
端木娴背後疑似有顶级高手,我对那高手的底细不清楚,担心他们会想办法利用我给顾盟主下圈套,所以,我现在必须躲起来,不能让他们找到我的行踪。」
王天和连忙道:「好好好,冷掌门,你先找地方藏起来,你的行踪任何人都不要告知。你和顾盟主如今就是我们凉州的定海神针,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顾盟主如果返回来,到时候我会在城中传递你之前告诉我的暗号,你看到了就直接到军府那边去就行。」
冷灵犀也不再多说什麽,拱了拱手,转身便离开了。
很快,她便到了城中一座不起眼的小楼里隐藏了起来。
她之所以要藏起来,是为了尽量避免麻烦。
虽然如今铁散关里的法阵已经被破,但她也怕出意外,若是真让端木娴用什麽办法控制了那头传闻中的异兽,然後异兽真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所以,她担心自己不是异兽的对手,到时候被端木娴抓来威胁顾观棋,便决定暂时躲
起来。
不过,藏着藏着,她心里又逐渐慌乱了起来。
「天山派现在到底如何了?」
「郎君赶去支援会不会有危险?」
「那头异兽不可控,郎君会不会不是对手?」
就这样心情七上八下的等待着,这一段时间里,冷灵犀等得挺煎熬。
她既担心端木娴突然带着强大异兽来铁散关捣乱,又担心端木娴没来,而是在天山派那边与顾观棋开战。
又过了好一段时间,她终於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街道上有士兵路过,留下了暗号,正是她与王天和约定的那个暗号。
「郎君来了!」
冷灵犀那忐忑的心终於安定了一些,然後便快速向着铁散关的军府大营赶去。
她依旧还是带着警惕,并没有通知其他人,而是悄悄潜入了军府之中,直到看到顾观棋正与王天和在大厅里喝茶时,她才现身。
顾观棋正在大厅里与王天和聊着,感知到院外的动静,偏过头一看,脸上露出一缕微笑,道:「冷掌门,你来了。」
冷灵犀按捺住内心的欣喜,表面上维持着淡然,道:「顾盟主,我等你许久了。」
王天和起身道:「既然冷掌门来了,那我就先去外面修复工事。」
「王将军辛苦!」冷灵犀说道。
王天和向冷灵犀拱了拱手,又向顾观棋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王天和出了院子,冷灵犀便迫不及待的快速跑到顾观棋面前,紧紧地抱住顾观棋,担心道:「你————没受伤吧?」
顾观棋搂着冷灵犀,轻轻拍了拍冷灵犀的後背,说道:「我没受伤,我都没碰上端木娴和天凤。嗯,天凤就是那头异兽的名字————」
随即,顾观棋就将天山派发生的事情跟冷灵犀讲了一遍。
听完之後,冷灵犀脸色凝重道:「这麽说来,那个叫天凤的家伙,拥有可以推衍未来的能力,那这就麻烦了,这根本没法打!」
顾观棋微微摇头,道:「应该也没那麽厉害,若真是能够观测到未来,那为什麽他没算到你能够杀了拓跋翰,破了这里的法阵?」
「也是啊,」冷灵犀说道:「按照陈长老听到的,那天凤所说,应该是你来这里之後,与它交手不敌想要逃走,然後被拓跋翰用法阵困住没逃得掉,然後被杀。
可现在的结果,那拓跋翰一点长进都没有,压根没在我手里过上几招就被我杀了,法阵也被我毁了。」
「所以,那家伙所谓的观测因果,应该是不准的。」顾观棋又说道:「另外,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个天凤能够观测未来,因为你在这里,我就算打不过,我也不可能独自逃走。」
冷灵犀听了顾观棋的话,心头顿时就一阵窃喜,柔声道:「郎君,虽然————但是你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遇到事情一定要理智,若真是天凤观测的那样,你就不要管我,咱们能活一个是一个!」
顾观棋抱着冷灵犀,微微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嗯。」冷灵犀靠在顾观棋的胸膛,又说道:「那,到了现在,端木娴和天凤都没有
现身,他们肯定会在暗中继续谋划,我们得注意防备。」
顾观棋说道:「你这边安排人多注意调查,一旦发现端木娴和天凤的行踪就第一时间通知,我觉得还是主动出击比较好。」
「好。」冷灵犀应道。
顾观棋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等解决了端木娴和天凤之後,我要去一趟鲜卑,竟然敢跟端木娴联手对付我,这事肯定不能算了。」
冷灵犀说道:「鲜卑不好对付,他们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城池,不好打。而凉州这边,如今内部又乱,最主要的是还没钱,没法支撑大规模对外作战。
若是现在凉州这边出动军队去鲜卑,怕是走不到一半,粮草就支撑不住了,到时候,都不用鲜卑出手,我们这边军队就散了。」
顾观棋说道:「我没打算发动战争,我准备一个人去鲜卑那边走一走————」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顾观棋说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凉州内部就不太平,你得主持大局,而天山派此时又遭遇端木娴进攻,也得你处理,你若是跟我走了,凉州这边可就真要出大乱子了。」
冷灵犀说道:「可是————」
顾观棋说道:「我一个人去,进退更自如!」
「这倒也是!」冷灵犀说道:「那,我们到时候再说吧!」
顾观棋微微点头,道:「鲜卑我肯定是要去一趟,除了去找麻烦之外,我其实还有另一件事要去了解一下。」
「什麽事儿?」冷灵犀询问道。
顾观棋缓缓道:「前些时日,我听到了一个传闻,说是天命在胡,中原血祸」,不论是我还是皇帝,其实都不太信,但是,说出这个断言的又非寻常人。
以我所了解,如今那几个强大点的胡人国度,其实并不算强,所以,我很疑惑,这个天命到底会怎麽落,胡人凭什麽!」
冷灵犀微微一怔,道:「天命?能改吗?」
「我不知道,」顾观棋说道:「说真的,随着如今我修为越来越高,我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的水很深,远远不是我们所看见的那样。存在着太多邪门的东西,天命这东西,或许真的存在。」
冷灵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看着顾观棋,轻声道:「郎君,如果————天命真的改不了,你能不能不要强求?我们找个地方隐世,避开那浩劫。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我不会争风吃醋的!」
顾观棋抱着冷灵犀的手上微微加了点力,道:「放心吧,我没那麽头铁的。」
「嗯。」
冷灵犀靠在顾观棋怀里,感受着顾观棋身上传来的温热,只觉得非常的踏实与安定。
铁散关的风波平息得很快,鲜卑军队气势汹汹的赶来,结果,大将军石虎和国师拓跋翰都死在了铁散关,那一支军队也被杀得丢盔弃甲,灰溜溜的跑出了铁散关。
之後,整个凉州军都开始戒严,同时在暗中搜寻天凤和端木娴的行踪。
但是,一连过去了好几天,都毫无消息。
天凤与端木娴就仿佛是失踪了一样。
顾观棋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惕,防备着天凤与端木娴突然袭击,但,一直都没有反应。
这一日,顾观棋与冷灵犀正在吃饭。
冷灵犀为顾观棋盛了一碗饭,递到顾观棋手里,说道:「郎君,会不会是天凤与端木娴知道没机会对付你,所以放弃了!」
顾观棋沉声道:「那个天凤挺邪门的,我在天山派亲眼见过端木娴那几个义子化作的怪物。这种诡谲的手段,一般怕是没那麽容易放弃。
暂时找不到无所谓,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再等几天,如果还没有消息,我就去信请天一道门张天师出山,以他的手段,或许能够推衍一下。我杀了赵猫和赵天峰,与端木娴已经结了死仇,此人不死,我很难安心的。」
冷灵犀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这边再加派人手追踪端木娴与天凤的行踪,那天凤的形象很显眼,一旦现身被人看到就肯定会有消息。」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
就在一顿饭快要吃完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後传来了王天和的声音:「顾盟主,冷掌门,我是王天和!」
冷灵犀说道:「王将军请进。」
随即,王天和推开门走了进来,说道:「有天凤和端木娴的消息了。」
冷灵犀连忙问道:「他们在哪?」
王天和沉声道:「鲜卑,弹汗山地界,是几个从塞外归来的探子说的。如今鲜卑王庭的临时据点就在弹汗山一带,而前两日,鲜卑王檀石烜突然召集各大部落之主,说他得长生天庇佑,降下天神助他成就大业。
随後,檀石烜求拜长生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一个浑身长满羽毛,身负双翼的天神
降临,说是长生天座下玄鸟降临人间。」
冷灵犀问道:「消息可靠吗?」
「可靠,」王天和说道:「这些年,我们暗中一直都有培养探子在塞外活动,这些人都是对大乾忠心耿耿的。」
冷灵犀望向顾观棋,眼里有些纠结,道:「顾盟主,你怎麽看?」
顾观棋说道:「看来,那个天凤还是真的有点东西,早早就在鲜卑等我了。正好,反正我也要去鲜卑,那我就去一趟。」
冷灵犀犹豫了一下,转头望向王天和,说道:「王将军,麻烦你回避一下,我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跟顾盟主讲。」
王天和微微怔了一下,然後便连忙道:「好好好,那我就先退下了。」
当即,王天和便转身离开了,很快,他就出了院子,还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郎君,」冷灵犀望着顾观棋,说道:「如果没有天凤在鲜卑,那你要去鲜卑,我不反对,可现在,明摆着是天凤想要借用鲜卑的力量来杀你。
你也说过,那天凤很邪门,他既然会在那里等你,肯定是有很大把握,甚至在他看来是十成把握,毕竟,他的能力很有可能是能够推衍未来,你现在去太冒险了!」
顾观棋伸出手抱住冷灵犀,说道:「但是,天凤这种对手,一直在暗中才是最危险的,他如今现身了,我去杀了他才是最稳妥的。」
冷灵犀说道:「可我们现在对那个天凤到底有多强,到底有什麽能力都一无所知,你这样去太危险了,我————」冷灵犀一边说着,就握住了顾观棋的手,说道:「我不同意!」
她抬起头看着顾观棋,说道:「我知道你武功盖世,我也知道你有无敌之心,但那天凤又不是人,不能以常理来揣摩的。明知他在那边有安排,怎麽还能主动过去?」
顾观棋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直接就去,我会去找一个人帮忙。」
「谁?」冷灵犀询问道。
冷灵犀抱住顾观棋,道:「你————不能骗我!」
「绝对不骗你。」顾观棋说道。
冷灵犀没有再说话,直接抬着头,紧紧地看着顾观棋。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与冷灵犀对视。
冷灵犀很快救败下阵来,低下头靠在顾观棋怀里,低声道:「郎君,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我很快就回来。」
两人相拥了许久。
一直到院外又有人来找冷灵犀汇报军务,两人才分开。
顾观棋也没再耽搁,直接就施展风神腿快速飞离。
他的确没说谎骗冷灵犀,他还真打算在去鲜卑迎战天凤之前去找人帮个忙,一个应该可以短时间内帮他大忙的女人。
那个女人,就在京城。
京城,距离凉州很远。
即便是顾观棋的风神腿施展到了极限,也花了很长时间,直到傍晚才赶到京城。
到了京城之後,顾观棋就直接来到了皇城,然後拿出皇帝赵明策给他的金令进入了皇宫。
不过,他并没有去见赵明策,而是直接去往了太后宇文嫣的长春宫。
此时,长春宫中。
长公主赵青瓷正与太后宇文嫣在一座暖阁里聊着。
如今这天时,京城其实并不冷,但是,宇文嫣却是早早就住进了暖阁里,因为之前皇城大战,她受了重伤。
皇帝赵明策趁机夺权,最後,为了保全端王赵明睿,吃了皇帝赵明策给的毒丹,身体便一直处於虚弱状态,所以,天气一转凉,她便住进了暖阁之中。
赵青瓷看着脸色苍白,明显消瘦了许多的宇文嫣,心里一阵心疼,说道:「母后,听说医圣最近来了京城,要不,我偷偷去请他出手————」
宇文嫣摆了摆手,道:「莫要多生事端,我如今这样挺好的,虽然身体是虚弱了一点,但也主要是一身修为受限制,倒是不至於病痛。
你若是这时候去找医圣,以赵明策去了对京城的控制力度,你人还没到,他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到时候,只会徒惹猜忌,何苦呢?」
「可是————」赵青瓷说道:「可是,你这样————」
「我都说了,我并不病痛,」宇文嫣摆了摆手,说道:「另外,说实话,赵明策掌权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步子是有些急,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段真的很高明,是个有
能力的皇帝,我也不想跟他争了。」
赵青瓷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来到门口,欠身执礼道:「启禀太后,顾观棋求见!」
宇文嫣微微一怔,心头满是疑惑,然後便望向了赵青瓷,眼里带着询问。
赵青瓷连忙道:「母后,应该与我没关系,自从那日皇城变故之後,我就再未曾见过他了,我倒是很想见,但奈何没机会。」
宇文嫣疑惑道:「那他来找我干什麽?」
说罢,她对宫女说道:「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顾观棋就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大殿门口。
当顾观棋一出现,赵青瓷的目光便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心脏骤然加速,起身喊道:「顾盟主。」
顾观棋拱手道:「长公主也在啊,好久不见了!」
赵青瓷眼里带着几分幽怨,道:「是好久不见了,前几次听说顾盟主来了京城,想去拜访,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是不赶巧了。」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又望向了宇文嫣。
许久未见,宇文嫣依旧还与之前一样,一双凤眸藏着母仪天下的雍容威严,但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病气,长睫纤长,微微垂落时投下浅淡的阴翳。
他今天来找宇文嫣,就是想与宇文嫣相个亲。
当然,倒不是他对宇文嫣有什麽想法。
主要是宇文嫣的修为和身份,至少可以评定为七星级,能够开出的武功非常强大,对他的加持非常大,走一趟鲜卑面对那个邪门的天凤能有更大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