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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文学 > 随母改嫁,我带全家上青云 > 第372章 巫蛊

第372章 巫蛊

    一笔一笔记,手上稳得很,心里有些打鼓。

    这药本应是大乾都用不上的东西,如今却拿它,吊着一位皇子的命。

    她不敢想失败了的后果,人命最先,只能一遍一遍想细节,药糊别调稠了,稠了挂不住肠。

    一日五次,从辰时,到亥时。

    第三次药喂完,大皇子攥着姜梨的手腕,攥得她生疼,喘着问了三个字。

    “你恨我?”

    姜梨让他攥着,直摇头,也不知能说什么。

    大皇子松开手,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滚进鬓角,掉在枕上那一层断发里。

    他今日一日受的疼,感觉能有过去一月加起来的多。

    浑身到处都疼,疼得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三皇子在屏风外背过身去,站在窗前,望着院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树,站了很久。

    大哥那一声声叫喊,搅得他心神俱碎。

    就总想到母后去世时,将他和大哥的手放在一起的场景。

    那时母后说,她会在地下看着,只盼兄弟同心。

    生于帝王家,兄弟相残多余兄弟和睦。

    但他只想大哥活着,若是大哥要坐那位置,他就帮大哥。

    这天下很大,而他只有这么一个血脉大哥。

    第五次药喂下去,大皇子已经疼得变了形,整个人陷在褥子里,出气多,进气少。

    夜深了,三皇子坐在屏风外,忽然听见屋里没了动静。

    他急得一下扑了过去。

    屋里灯还亮着,大皇子睁着眼,胸口还有起伏,只是喘,却不叫了。

    姜梨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搭了很久,收回手。

    “缓下来了些。”

    三皇子呆呆地看着,人命如此脆弱,却又这般坚韧。

    他看着姜梨就像在看个神仙。

    能与阎王争命,不是神仙是什么。

    又守了半个时辰,大皇子的手指动了动,哑着嗓子吐出了个字。

    “水。”

    老内侍赶紧去倒水,递到嘴边喂了小半盏。

    大皇子偏过头,目光落在榻旁呆立着一动不动的人影上。

    “三弟。”

    三皇子赶紧上前,想攥住他的手却又收了回来,喉咙里应了一声,“大哥。”

    大皇子看清了他,也看清他脸上那两道没干的泪痕。

    “不哭。”他扯了扯嘴角,“我还死不了。”

    三皇子绷了一日一夜的那根弦,当场就断了,他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旗。

    眼泪珠子像断了的珍珠,一滴一滴不停地往外涌。

    大哥熬过来了,他感觉自己也活过来了。

    姜梨低着头写医案,笔尖沙沙的,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三皇子病得都快死了时也没哭,如今倒是哭成了泪人。

    薛太医上前请脉,把完,长长吐出一口气,“脉象,有力一些了。”

    他直起腰,看看满屋的狼藉,看看那一小瓶蓝色粉末,又看看自家小徒儿,摇了摇头。

    “老夫行医五十年,头一回见,这泥也能救人。”

    就和青霉膏一样,看小梨儿成日在那捯饬,他以为她在闹着玩,结果就成了神药。

    姜梨熬了两日一夜,从踏进那间屋子起,就没正经合过眼,浑身神经又高度紧绷着,她这会头疼得厉害,估计自己再熬下去,离猝死怕是不远了。

    “大殿下还请好好休息,勿要下榻,我明日再来。”

    大皇子应下,“好。”

    三皇子赶紧起身亲自送她出了大皇子府,“此次多谢你。”

    姜梨累得话都不想说,一摆手,走路都像在飘。

    姜峰一见这情形,直接走上前把闺女连人带袄抱了起来。

    “爹…”

    姜梨还想说话,眼皮已经打架了,她把小本子塞进姜峰怀里,含含糊糊交代,“明早辰时…”

    话还没说完,人就靠在她爹身上睡着了。

    薛太医昨夜是睡了的,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自己这小徒儿有拼命三郎的架势,这样很是伤身。

    回到家,堂屋的灯还亮着,一家人都坐着,谁也没睡。

    姜田氏迎了上来,摸着姜梨满是伤的手,眼圈当场就红了,“就去了两日,怎么就受了这么多伤。”

    姜梨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人已经睡死过去了,一沾枕,连梦都没有。

    秋娘看着心疼,拉着姜田氏出了屋子,“让梨儿多睡会。”

    女儿真是辛苦得让她心疼,偏这方面她丝毫不懂,帮不上一点忙。

    只能多做些女儿喜欢吃的,让她多吃些。

    这一觉,姜梨睡了约莫三个时辰。

    天没亮,院门就被拍响了。

    接着,姜梨就被秋娘给叫起来了,“梨儿,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姜梨人还懵着,就听见大哥在外间低声说话。

    “梨儿,今早御史台递了折子参你。”

    姜梨坐起来,头发还乱着,“参我?”

    她救大皇子累死累活,有何参的?

    “以妖粉邪术,蛊惑皇子。”姜佑安顿了顿,把折子里最重的罪说了出来,“还说你是妖女,会巫蛊之术,行诅咒之事,迟早祸国殃民。”

    姜梨揉了揉眼睛,听着有些难以置信。

    “巫蛊?”

    她咋不知道自己会巫蛊之术?

    院子里,姜佑辰一听就炸了。

    “妖女?呸!”他一脚踩上门槛,“好妹妹明明是小神医!哪有救了这么多人的妖女!”

    没人理他,姜大牛蹲在门槛上,一脸忧愁,半晌,闷出一句,“救人的反倒被说成妖女了,这世道。”

    姜田氏一拍大腿,就要往门外冲,被秋娘死死拉住,“娘,您去哪!”

    “老娘倒要去问问,谁这么血口喷人!凭什么这么骂我孙女!”

    前院,宫里来的内侍已传了陛下口谕,命高陵县主即刻上殿陈词。

    姜梨下了床,秋娘已经把那身崭新的县主朝服取出来了,捧在手里,手直抖。

    “娘,别抖,我没作恶,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姜梨接过来自己开始系腰带。

    秋娘听着她的安慰,眼泪却险些掉下来,赶紧背过身去擦。

    穿戴齐整,姜梨临出门,忽然折回屋,打开药箱,拿了一个小纸包,揣进了袖袋最里层。

    姜峰赶着马车,这会天没大亮,街边的灯笼照着青石板,一盏一盏,像无穷无尽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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