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铅云压在屋脊上,金馆后面的小院中,雨珠顺着屋檐纷纷落下。
赵白鹤顺着回廊来到亭中坐下,旁边立着的红裙侍女立刻为他烧煮泡茶。
他目光阴沉的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另一位侍女过来按肩,这才闭目养神。
柳沉的死给了他不小的麻烦,毕竟是蕴血境武师,在帮中也算是个人物。
手下阿福匆匆过来,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勾着腰,有些激动的说道。
“馆主,陈蝉回来了,方才在金风楼现身,若是活捉了一头豹子。”
赵白鹤喝了口清茶,“以往倒是没有看出来,此人居然有这等实力。
“难怪柳沉不是他对手,帮主恐怕也想不到他进步如此之快。”
这几日他通过手下的线索,几乎确定柳沉就是被陈蝉杀死的。
为此今早他还特意回到帮中,询问该如何处置陈蝉……
阿福躬身立在旁边,道:“总不能看着他如此成长下去,接下来?”
“方才我去帮中问过,帮主下令把陈蝉绑回金馆关押,别再出什么意外。”
阿福皱眉说道:“但是近来县衙那群人盯的紧,这行为太过张扬了。”
“帮主说此事他来解决,让我们只管绑走陈蝉即可。”赵白鹤揉着眉心道。
“陈蝉虽然已经是红枫武馆弟子,但还算不得魏师亲传,想来他也不会太过问。
“毕竟这种中下根骨的弟子,红枫武馆中也不少,以往出事后他也从未过问。”
真正能够让这种大武师关注的,也只能是他的关门弟子,或者格外器重之人。
陈蝉显然不在此列......
“你先派人去盯着陈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出手,将其带回来关押。”赵白鹤道。
......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柔和的阳光洒在屋檐上,武馆中呼喝声音不停。
陈蝉站在院子角落中,正默默演练着白猿桩功,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自从上次活豹的赏银到手,他分了三十两给赵叔两人,剩下的全投到练功上。
而在充足的益血散辅助下,他自然无惧身体亏空,全力开始肝进度起来。
此刻双臂前伸如同白猿揽月,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丹田中火焰摇动。
相较于半个月前豆大的火苗,这气血之焰壮大近一倍,并且变得更加凝实。
【技艺:白猿桩功(小成)】
【进度:463/1000】
【技艺:白猿拳法(小成)】
【进度:679/1000】
在这个半个月的苦修之下,面板上的数据也是焕然一新,进度大幅度提升。
“等到月初再去趟黑风山,将猎虎庄那枚壮血丹拿到手,应该就能突破锻骨。”
陈蝉盘算着计划,许青峰既然说了只派蕴血境猎户,取胜难度应该也不大。
此刻位于院子的另一端,秦霄鹏叫上谢敏过来,“小会的名额基本确定了。”
“我、谢师妹、何进学,还有李荣师兄,赤沙武馆的肖楠、李啸。
“这两人都是锻骨境好手,都对这次武科志在必得,小会有他们加入很不错。”
秦霄鹏说着又道:“不过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目标,小会还差两人。”
为了在武科中取得好成绩,联合锻骨境好手,交流练功经验和实战对抗。
他特意联合李荣等人,交上其他武馆的好友,一起建立这个小团体。
若是今年有人能取得功名,往后也能借着小会的关系与对方加深联系。
秦霄鹏看向李荣,说道:“李师兄欲言又止,可是对空缺的名额有意见?”
“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我能否推荐陈蝉师弟加入?”李荣想了想说道。
他看向在角落中练功的师弟,如果陈师弟能加入小会,将得到极大的帮助。
众人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何进学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谢敏则是秀眉微微拧起。
秦霄鹏道:“这位陈师弟的确很努力,但努力不能成为资格。
“院中努力练功的人不少,难道师兄要把他们都招进小会?”
李荣只好作罢,小会是秦霄鹏的意思,他也不好强行让陈蝉加入进来。
“咱们建立小会是为了武科,那陈蝉连参加武科的资格都没有,进来也没用。
“而且就凭他那中下等根骨,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突破锻骨境,何必自讨苦吃。”
秦霄鹏看向陈蝉,“原以为是个只知道苦练的师弟,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居然想到摆脱李荣师弟帮忙,想加入我们小会,还真是有些心计呢。”
李荣解释道:“陈师弟没提,是我想到反正名额也是空缺,不如给他一个。”
“李师兄不必为他解释。”秦霄鹏笑着摇头道:“这两个名额我来找人。
“不管怎么样,肯定会比那连锻骨境都无法突破的陈师弟强。”
李荣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来到陈蝉旁边,将方才的消息告知于他。
“多谢李师兄推荐我,不过我眼下只想打熬气血,没有增加实战经验的想法。”
陈蝉演练完白猿桩功,笑着说道。
李荣见他如此便也不再继续,而是摆开白猿拳法的架势,笑着说道。
“师弟咱俩来练练,让师兄看看你的白猿拳法是否又有长进了。”
“没问题。”陈蝉笑着点头,眼见着日头渐沉,正好练习白猿拳法收尾。
等到和李荣对练完毕,已然到了离开武馆的时间,陈蝉便和李荣告别离开。
因为益血散用的差不多,所以他转道去了药店,将剩下的银子都买了益血散。
“大概能支撑到下月初,这还只是蕴血境,若是锻骨境又该烧多少银子?”
陈蝉领着益血散返回时,天空已然彻底昏暗下来,冷月逐渐跃上中天。
接下来他加快脚步,趁着夜色没有完全降临,很快便要抵达回水湾。
黑压压的黄土路上,唯有黑水河反射着清冷的月光,道路两旁是大片的田地。
陈蝉忽然停下脚步回望,只见幽暗的黄土路延伸进黑暗中,没见到什么人。
他这才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前行。
眼见着陈蝉转身而去,躲在田埂下的阴影中的男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小子的直觉还真是敏锐,差点就让他发现了,好险。”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但也正是他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头顶忽然笼罩大片阴影,陈蝉正低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