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入夜时分,大片的乌云从黑风山那边飘来,将整个赤水县都笼罩在黑暗中。
随着天空传来阵阵闷雷声,天空好似裂开数个窟窿,大片的雨水轰然砸下。
陈蝉穿上黑色劲装,将斗笠戴上,取下猎弓和箭袋,从窗户翻身撞入雨水中。
空气里满是尘埃的味道,大雨洒落在身上阵阵冰凉,夜色深沉得看不清前路。
今夜,正是猎杀猎物的好时机。
陈蝉在雨中分辨方向,一路避开各处人家的灯光,朝着城西金馆飞奔而去。
冰冷的雨水洒落在脸颊上,陈蝉在路上奔行不过两刻钟便抵达金馆所在。
此刻金馆中亮着火光,不时传来赌徒兴奋的欢呼声,陈蝉看向旁边的宅子。
赵白鹤虽然身为金馆馆主,但平日并不住在那边,而是在旁边买了单独的院子。
陈蝉来到那红墙之下,抬手抓住粗糙的墙垣,轻松翻过院墙落在院子中。
他略微分辨方向,便朝着院子主屋的位置而去,却见主屋中并无火光亮起。
这让陈蝉微微蹙起眉头,“按照消息赵白鹤夜晚极少出行,怎么不在?”
他隐匿在院子中的假山后,心想难道是白日打探消息暴露了?
不过此刻院子周围并无埋伏,陈蝉确认没有威胁,便直奔那主屋而去。
既然赵白鹤此刻不在屋中,他自然不会放过这好机会,细细搜刮一番。
陈蝉大步来到屋檐下,无声推开主屋房门进入,而后立即合上房门。
房间中昏暗一片,好在陈蝉箭术达到大成后,目力也是提升不少,能看清环境。
房间左侧摆着雕刻华丽的床架,床的对面则是张书桌,后侧是一片整齐的书架。
陈蝉立刻在房中翻找起来,他并未刻意保证房屋整齐,而是随意将书本丢在地上。
在房间中翻找约莫一刻钟,真让他翻出两张百两银子的银票,以及大包益血散。
“看着分量不下三十副益血散,此人不愧是金馆馆主,存了这么多量。”
陈蝉将银票和益血散收好,正准备转身离去,却无意踢开脚下的书本。
这时那书中化出一页金纸,让得陈蝉眉头轻挑,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他将那金纸拿起来粗略查看,发现其上居然印有小字和图案,随后藏入怀中。
“这赵白鹤到底去了何处?”
......
回水湾,陈蝉小院。
赵白鹤穿着夜行衣,整个人都隐匿在滂沱大雨中,望着那小院目光阴沉。
“如此大雨,正是天助我也。”赵白鹤大步撞入雨幕,朝着陈蝉的院子摸去。
白日将金馆的银钱送去帮中时,他便预见今夜将有暴雨,立刻急匆匆赶回金馆。
眼见着天色黑的瘆人,他当即换上夜行衣离开院子,打算趁此机会将陈蝉抓回去。
赵白鹤伸手按在门锁上,随着掌心劲力吞吐,那门锁便跌落在雨水中。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陈蝉不过刚突破蕴血境,想必连拳法都还未入门。
哪怕他如今实力略有下滑,对上这种刚步入武道的新人,也是十拿九稳。
“这小子睡得倒是早。”赵白鹤看着漆黑的主屋,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
而后他抬手猛然推开房门,看向角落中床的位置,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赵白鹤怔了怔,“人呢?!”
他目光旋即变得阴沉起来,“难道是之前的跟踪惊扰他,已经住到城中去了。”
没想到陈蝉居然如此狡猾,居然让他在精心等候的雨夜扑空,赵白鹤有些愤怒。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赵白鹤在陈蝉房中翻找起来,起码要拿点好处回去。
房间中顿时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估摸着半刻钟后,赵白鹤脸色阴沉的喃喃道。
“这陈蝉到底是怎么混的,家里居然连半文钱都没有,真他娘的穷鬼。”
赵白鹤冷着脸推门出去,今夜找不到陈蝉让他满肚子火,打算回家泄泄火。
顺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估摸着两刻钟的时间,赵白鹤便回到自家宅子。
他径直返回到卧室,却发现房门竟是虚掩着,心中顿时产生不好的感觉。
赵白鹤立刻推门而入,却见房中被翻的一片狼藉,他立刻点燃桌上的蜡烛。
只见床上的被褥被刀划开,床脚下的青砖都被敲碎,书架上的书都被丢在地上。
赵白鹤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以及原本放益血散的位置,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来到书架旁边查看,拿起其中的地方志翻看着。
但无论他如何翻页,如何抖动,原本藏在其中的金纸也没有跌落在地。
赵白鹤气的眼睛都发红了,从喉头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声音,“是谁,是谁?!”
那金纸乃是他最重要的东西,赵白鹤被气血冲昏头,当即推开房门要追查飞贼。
但也正是他推开房门的刹那,漆黑的暴雨中寒芒炸响,一点箭锋如闪电撕裂黑暗。
嗤啦!
赵白鹤心神暴怒之际无暇防守,竟被那箭光深深穿透左肩,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立刻望向凶手所在的位置,双臂如同大鹏展翅,猝然撞入雨幕中,“你找死!”
眼见赵白鹤盛怒攻杀而来,陈蝉再度拉开猎弓,箭光如同流星般接连袭去。
赵白鹤盛怒下挑起院中石凳,将飞来的箭光砸开,同时冲到假山后方。
他看着面前戴着斗笠的人影,抬手便是一张挥出,掌风将雨水都生生打爆。
陈蝉立刻丢开猎弓,右拳沉腰,手臂似松非松,一拳轰在对方的掌心。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两道人影纷纷朝后退去,脚下石子翻滚如同浪花。
陈蝉后退三步方才止住身形,另一边的赵白鹤却是足足后退四步,才堪堪停下。
“居然是你?!”
他望着斗笠下那张年轻的面孔,表情先是一怔,而后如同怒兽般狰狞起来。
方才夜袭回水湾见到陈蝉不在,他还以为对方怕了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
谁知道这小王八蛋如此阴损,居然趁着大雨闯入他的房间,夺走他的重宝。
这家伙真是该死啊!
赵白鹤目光如同刀锋,恨不得将陈蝉身上的肉割下来,语气低沉的说道。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