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灵玥见状,也连忙紧随其后,一同走出戏园。
大皇子妃刘荷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眸光微沉,却未曾阻拦。
她们踏出戏园,大美立刻拦住一名过路侍女,询问就近净房所在。
侍女帮忙引路。
大美趁势追问:“方才可见海兰二公主前来净房?”
侍女垂首摇头,只道不曾见过。
大美与魏灵玥分头查探了两处净房,内里空空荡荡,全无海兰公主的踪迹,也不见秋姐。
魏灵玥面色微紧,低声问道:“徐姐姐,莫非是出了事?”
大美神色凝重,语速极快:“我要去男宾那,寻三皇子殿下。”
魏灵玥立刻拉住她:“不可!女子不得擅闯男宾那,这太过招眼。你在此稍等,我兄长在那边,我去帮你打探!”
“好。”大美点头。
魏灵玥带着自家侍女匆匆离开。
大美不再耽误,顺着园中小路,继续四处搜寻海兰二公主和秋姐的踪迹。
魏灵玥带着侍女快步赶到男宾区外的厅廊。
她寻了个值守下人,悄悄塞了碎银,托人入内通报,唤她兄长魏尚勇出来。
不多时,魏尚勇快步走出,神色疑惑。
魏灵玥立刻上前拉住他衣袖,压低声急问:“大哥,三皇子殿下现下可好?”
魏尚勇蹙眉:“你突然问三皇子殿下做什么?你女席那边,可是出了事?”
魏灵玥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出事了。海兰二公主突然不见,徐姑娘的侍女秋姐前去打探,不见回来,映月来这边也不见人。所以我担心殿下这边也有异动,特来问你。”
魏尚勇闻言一怔,回道:“没有来找过殿下。方才散席后,众人闲来无事,提议彼此切磋身手。三皇子殿下与曲承锋一直在场。我出来之前,二人都好好的。”
魏灵玥稍稍松了口气,点头道:“我知晓了。”
魏尚勇伸手拉住她,神色凝重。
“灵儿,适可而止,莫要掺和太深。”
魏灵玥咬了咬唇,低声应道:“我晓得。”
说罢,她带着侍女匆匆折返离去。
魏尚勇立在原地,叹了口气,他知晓自己妹妹性子执拗、主意最正。
他父亲身为兵部尚书,为官素来中立不偏,只安稳履职。虽偶尔在朝堂言语偏向三皇子,却从不站队,只求保全魏家安稳。
但他觉得,他父亲看似中立,实则心底更看好三皇子。
正因如此,他方才没有强行阻拦妹妹,只担忧她卷入纷争,给自己招来祸端。
迟疑片刻,魏尚勇心中也有些不安,打算回去悄悄给三皇子殿下递个提醒。
可待他转身回到男宾游园场地,发现事情不对了。
方才还站在园中与人闲谈的萧瑾,已然不见踪影。
唯有曲承锋一人立在比武台中央。
魏尚勇心头一紧,连忙扯过身旁一名与他交好的世家子弟急问:“三皇子殿下何处去了?”
那人随口答道:“方才老王爷那来人,说是老王爷有事相召,殿下独自随人过去了。”
魏尚勇抬头再看台上,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又问道:“这怎么回事?”
那人把知道的说了一下,原来方才宴会散场,众子弟游园闲聚,就有人主动邀曲承锋切磋。
彼时萧瑾就在场外立着,一众世家子弟即便有意挑衅,也只敢嘴上言语轻佻,不敢真的过分放肆。
曲承锋起初还在隐忍,一再推辞比试。
可后来上场切磋的几拨子弟,下手越发没有分寸。
他们针对的偏偏全是朝中中立世家的晚辈,出手刁钻摆明了借着玩乐切磋之名,借机立威、排除异己。
曲承锋终于看不下去。
待对方再度出言嘲讽挑衅时,他才点头应下比试,登台应对。
也就是在曲承锋登台、场内众人目光纠缠在台上的时候,有下人适时前来,以老王爷相请为由,单独唤走了萧瑾。
时机卡得分毫不差。魏尚勇把所有画面在脑海里一一串联: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算好、层层铺垫的局。
曲承锋站在场中间,已然接连打倒数人。可台下世家子弟非但没有收手,反倒轮番上前,甚至两三个人联手围攻他一人。
场外的众人嬉笑着起哄。
“曲承锋出身边疆,勇武过人,怎会怕我们?”
“继续比试!”
他们人人摩拳擦掌,刻意车轮缠斗,分明是借机消耗、困住曲承锋,存心不让他下台半步。
魏尚勇望着这场刻意为之的缠斗,心头骤凉。
这根本不是切磋,是蓄意困人,难道三皇子殿下出事了。
他迅速拽过身侧贴身下人,低头低声嘱咐几句。那下人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疾步奔离,前去报信。
做完这些,魏尚勇快步踏入场中,出声劝阻。
“诸位不过宴间玩乐助兴,点到即止便可。多人围攻一人,太过失度,不合雅趣。”
可在场几名存心找茬的世家子弟,全然不听劝诫,依旧步步紧逼,不肯罢休。
魏尚勇抬眼环视全场,方才在场的朝中重臣,连同大皇子、二皇子都不在,他们或是登船游湖,或是移步别苑,如今留在这园中的,都是年轻世家子弟,和那些刻意挑事、居心叵测之人。
曲承锋缠斗多时,早已不耐。
他发现周围不见萧瑾身影,心中早已警铃大作,愈发焦躁。
那几名子弟冷笑一声,再度蜂拥上前围攻。
事已至此,曲承锋不再留半分情面。
魏尚勇正要上前帮衬阻拦,忽瞥见人群暗处,有人暗藏短刃,趁着混乱,直袭曲承锋手腕,分明是蓄意废他右手。
魏尚勇瞳孔骤缩,厉声大喝:“住手!你敢!”
刀锋已至跟前。
万幸曲承锋常年沙场拼杀,反应极快,瞬间侧身避让。利刃堪堪擦过皮肉,划破他大臂衣衫,带出一道血口。
虽未被废去手腕,却也已然负伤。
曲承锋眼底戾气骤生,反手扣住那人臂膀,然后以牙还牙,只听一声清脆骨响,硬生生将其手臂折断。
那人痛得凄厉惨叫,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