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和裴稻青目前的实力,别说金丹了,碰上一个筑基后期都够呛。
硬闯就是送死,这一点毫无悬念。
他转过身,走回道观正殿,对着另外三个人开了口。
“在开始之前,我有个提议。”
陆晴明回头看他,挑了一下眉。
许沉鱼依旧靠在门框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但耳朵显然在听。
裴稻青站在殿中央的一根柱子旁边,安静的注视着他。
谢怀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先用两天时间踩点搜集情报,摸清丞相府的防御布局,然后再制定具体的盗取计划。”
陆晴明把双臂抱在胸前。
“你一个实力最弱的,倒是最爱指挥。”
她歪着脑袋盯着谢怀,语气里有七分调侃,三分真实的不满。
谢怀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正因为最弱,才要靠脑子活着。”
他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可以靠拳头硬闯,我不行,我得把每一步都算清楚了才敢迈出去,所以你们说,谁的方案更靠谱?”
陆晴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许沉鱼选择了这个时候开口。
“谢兄说得有理。”
他从门框边走了过来,冲谢怀微微颔首,态度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丞相府守卫森严,冒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两天踩点的时间,许某觉得恰到好处。”
他配合得如此顺畅,顺畅到谢怀反而在心底拉响了一道警报。
太乖了。
一个妖族卧底表现得比谁都配合,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裴稻青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我听公子的。”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陆晴明的目光在裴稻青和谢怀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行吧,那就先踩点。”
她用手指弹了一下腰间的剑鞘,发出一声嗡鸣。
“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的方案不行,第三天开始我自己干。”
“没问题。”
谢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两天的分工很快定了下来,第一日,谢怀和裴稻青负责侦查丞相府的西面和北面,陆晴明和许沉鱼各自负责东面和南面。
分头行动之前,谢怀拉着裴稻青走到道观后院,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停下脚步。
“进城需要一个身份掩护。”
谢怀从怀里摸出两块在来路上顺手从茶摊上拿的旧铜牌,那是普通商贩进城用的通行牌。
“京城盘查严格,修士进城要登记灵脉信息,太容易暴露了。”
裴稻青点头,这个道理她懂。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谢怀把两块铜牌在手里翻了翻,似笑非笑的看着裴稻青。
“最自然的组合,就是夫妻。”
裴稻青的手指在剑柄上一滑。
“什么?”
“外地来京城做小买卖的年轻夫妻,最不起眼,守卫看一眼就会放行。”
谢怀的表情非常正经。
“纯粹是为了任务需要,没有别的意思。”
裴稻青盯着他看了三息。
谢怀的表情确实很正经。
正经到了可疑的程度。
“……好。”
裴稻青偏过头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脸颊上的红色从颧骨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进城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谢怀提前把两人身上的灵气波动压到了最低,又用从道观里翻出来的旧布改了两身素色短衣,看上去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
城门口的守卫接过铜牌扫了一眼,目光在谢怀清秀的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身边垂着眼帘的裴稻青。
“干什么的?”
“做布匹生意的,带媳妇来京城进货。”
谢怀的语气自然到了家,甚至顺手揽了一下裴稻青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像是干了这事一百遍。
裴稻青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守卫又看了两人一眼,摆了摆手放行了。
过了城门洞,走出几十步之后,裴稻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的手。”
“嗯?”
“拿开。”
谢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赶紧收了回来,无辜的摊了摊掌心。
“入戏太深,抱歉抱歉。”
裴稻青深吸了一口气,把莲花金冠往下压了压,继续朝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谢怀跟在她身后,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面板上安静的跳了一行字。
【好感度:裴稻青 36→38】
两人沿着西大街一路向内城方向走去,谢怀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街道两侧的建筑布局,同时在脑中与游戏记忆进行比对。
大部分地标都能对得上,茶楼,当铺,布庄,甚至连街角那棵老槐树的位置都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穿过两条巷子之后,丞相府的外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高墙青瓦,飞檐如翼,气势压人。
墙头上每隔三丈便立着一盏石灯,灯中不是火焰而是一颗悬浮的灵石,昼夜不息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谢怀的目光沿着墙根一路扫过去,在西北角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道排水用的暗渠入口,半掩在杂草和碎石之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那里。”
谢怀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有动。
“暗渠连通着城外的水道,每逢子时,阵法会有一刻钟的间隙。”
裴稻青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点了点头,将暗渠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记在了心里。
两人又围着丞相府外围转了大半圈,直到日头偏西才回到城外的道观。
陆晴明比他们先到,正盘腿坐在道观门口的台阶上啃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糖人,嘴边沾着糖渣。
许沉鱼还没有回来。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许沉鱼才姗姗来迟,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润的笑,汇报的情报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内容。
陆晴明的情报倒是比许沉鱼详尽一些,她摸到了丞相府东面的侍卫换岗规律,但对于府中深层的防御布局,也只能看到表面。
谢怀把所有情报在脑中汇总了一遍,没有急着开口。
陆晴明把糖人的最后一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冲谢怀说了一句。
“你对京城很熟?”
谢怀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丞相府的大致平面图,闻言头也没抬。
“我看过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