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明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红着脸去踩谢怀的鞋面,嘴里骂着谁吵闹了你把话说清楚。
裴稻青则悄悄抿起唇角,眼波流转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站在不远处的秦衣听到这个回答,原本绷紧的下颌线条瞬间松弛下来。
她看着那个在弟子中嬉皮笑脸的青年,平日里总是像覆着冰霜的唇角,破天荒地向上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个举动落在长老们眼里,顿时让谢怀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
实力超群却不骄纵,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也能知进退且懂得感恩,这样的好苗子属实难得。
掌门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勉强,而是拂袖让周围看热闹的弟子散去,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你留下来随本座去主殿,剑冢里的那头妖族绝非偶然。”
一刻钟后,道门庄严的主殿内,谢怀将剑冢里遭遇墨绿毒蛟的细节和盘托出。
他顺手将那股残留的幽绿妖气从指尖逼出,封存在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重重放在了议事大长桌上。
“这妖物潜伏在剑冢核心区域,且实力高达金丹后期,若非我们三人拼死拖延,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谢怀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指极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结合之前大长老暗中勾结妖邪的事件,这些脏东西的手已经顺着皇宫的缝隙,彻底伸进越州的地界了。”
掌门看着水晶瓶里不断冲撞的妖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道门作为越州正统,内部接二连三出现这种级别的纰漏,简直是在打整个高层的脸。
“传我法旨,即日起封锁越州十三道关隘,开启宗门一级护阵。”
掌门重重拍在椅背上,震得大殿内的烛火一阵摇晃,声音不怒自威。
“将此妖气样本拓印百份,加盖道门诛邪印,即刻向越州境内所有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发出预警!”
几名传功长老领命而去,大殿内只剩下谢怀与掌门二人。
谢怀端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嗓子,终于抛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
“预警只是防守,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抬眼看向掌门,年轻的面庞上透着一股经历过生死的从容。
“无论是大长老背后的黑手,还是剑冢里的毒蛟,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京城那座深似海的皇宫。”
谢怀站起身,青色道袍在空旷的大殿内划过干脆的残影。
“我已经突破金丹,道门内部的功法体系也已稳固,需要去更危险的地方练练手了。”
掌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并未出言阻拦。
“京城那边水很深且鱼龙混杂,你若执意前往,切记隐蔽行踪,遇事多与秦衣商议。”
谢怀应承下来,转身踏出主殿,迎面便撞上了在殿外等候的裴稻青和陆晴明。
微风吹拂着两位少女的衣摆,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明艳若火,这画面让他原本有些肃杀的心绪瞬间活泛起来。
道门发出的预警如同一阵飓风,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席卷了整个越州修仙界。
各大势力的格局因此发生了微妙的动荡。
那些常年依附道门的中小宗门立刻开启护山大阵,连夜排查门内弟子,弄得人心惶惶。
而一些盘踞在灵石矿脉附近的刺头宗门,则对这份预警嗤之以鼻。
他们私底下嘲笑道门是风声鹤唳,连自家的禁地都管不好,还有脸来对全天下的修仙者指点江山。
外界的吵闹丝毫没有影响到清微峰的安宁。
夜幕降临,谢怀独自坐在洞府的石床上,神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金丹初期的修为让他现在对灵力的掌控达到了一种细致入微的程度。
那柄安静悬浮在丹田内的微缩金色剑胚,正在缓慢吸收着天地灵气,每一次吞吐都会反馈给他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感。
他的视线落在面板底部的特殊物品栏上,被点亮的格子提示着他现有的底牌。
那把造型古朴的【天枢尺】静静躺在那里,泛着神秘的幽光,这是他在前置任务中获得的神器雏形。
旁边则是那块一直没有动用的【邪魔核心(未炼化)】。
这块核心是之前拼杀留下的战利品,里面蕴含的能量庞大且邪恶,现在的他终于有了强行炼化它的资本。
他必须要在前往京城前,尽可能拔高自己的底牌厚度,皇宫里的碎片是他升级功法的关键拼图。
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谢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立刻收起了面板界面。
裴稻青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走了进来,莹白的指尖被瓷碗烫得有些泛红。
她把碗放在谢怀面前,拉了张圆凳坐下,双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宗门里都在传,你过几天就要去京城了。”
谢怀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甜糯的口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洞府里残留的夜风凉意。
“是啊,那地方妖气冲天,正好适合我去干点见不得光的事。”
裴稻青没有追问他要去干什么,只是把几枚早就准备好的传音玉符推到他手边。
“这是我连夜刻好的玉符,里面封存了我三成剑意,遇到危险只要捏碎它,我不管在哪都会去找你。”
谢怀看着她认真的眼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这股真诚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很不正经地从裴稻青掌心擦过,顺势将玉符勾进自己手里。
“那我要是在京城看上了哪家花魁,这玉符还能当传呼机用吗。”
裴稻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撩拨弄得红了耳朵,立刻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敢在外面胡来,我就亲自提着两情剑去京城,把你和那花魁一起串糖葫芦。”
两人正闹着,洞府的石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
陆晴明扛着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瞥见两人靠得极近的坐姿,极其响亮地冷哼了一声。
“大半夜的躲在这里吃独食,谢怀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得很。”
谢怀把空碗往前一推,笑得像个没皮没脸的市井无赖。
“怎么,陆大剑仙也想吃,可惜就这一碗,你连刷碗的资格都没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