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看的津津有味,啧啧啧,东离镜这龟儿子骂人的话术还是如此精彩绝伦。
想当年,每次打攻城战,只需要把这货派出去叫阵,准能把敌方大将骂的气急败坏,失了分寸。
楚昭继续往后翻,不出意外看到这龟儿骂燕扶危的话,楚昭乐了。
嗯,很好,这厮骂燕扶危时比骂她还骂的脏。
——燕扶危这脚底流脓的王八羔子建国了,还自号白晟。楚昭叫玄昭,他叫白晟,咋的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王八羔子居然给玄昭立庙!肯定没安好心!
——俺的亲娘嘞,王八羔子真舍得啊!老楚你九泉下可以瞑目了,燕扶危这王八羔子居然真给你塑了金身,也不知他搁哪儿找的工匠,真给你雕的栩栩如生!
半炷香过去,楚昭草草将这本手札翻看完,眸色幽沉,脸上缅怀的笑意不知何时变成了沉思之色。
若按东离镜中手札所记,燕扶危那家伙登基称帝后,竟是真如‘燕岐’那竖子所言,为她封王立庙,并未对庙宇和史书动手脚。
那改弦更张之事,竟当真不是那厮所谓?
楚昭感触一时有些怪异。
燕扶危那厮,有这么大气?这还是她认识的燕扶危吗?
她自问若是自己称帝,可不会给死对头立庙什么的。
“本王看这手札上有缺页,那些缺页何在?”
楚昭晃了晃手札。
东离月摇头,“时移世易,这本手札传到晚辈手里时,已只有这些。”
“这本手札先放本王这里,待本王研究一段时间,再还你。”
东离月自无不可。
楚昭敛眸思索,这手札末尾只记录到燕扶危驾崩,其弟明成帝登基就戛然而止。
“东离镜留下的手札只有这一本吗?”楚昭询问。
东离月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晚辈手里只有这一册,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老祖宗的一些旧物大多都不在我手里。”
楚昭也问过楚南星,知晓如今东离家的情况,说是鸠占鹊巢也没差。
旁支势大,东离月这个本家独苗倒成了被欺负的。
“本王要你祖宗留下的旧物,作为交换,会助你重掌东离家。”楚昭盯着她:“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出来。”
东离月眸光一亮,再度三叩首:“晚辈多谢陛下。”
楚昭抬手,隔空将小姑娘给抬了起来。
见此手段,东离月看她的眼神越发敬畏。
“你是东离镜的后辈,便也算本王的后辈子侄,日后无人时,便唤老祖宗吧,人前叫声姐姐便是。”
“是。”小姑娘用力点头。
楚昭观东离月眉眼,近来恐有皮肉之苦,略一推算,有了计较。
“那胖王八的母妃,可有派人刁难你?”
东离月并不隐瞒:“锦王出事后,刘贵妃就派了人来,那人刚来时的确颐指气使,不过刘贵妃前些天……”她看了眼楚昭,眼里露出笑意:“刘贵妃前些天在宫内受了伤,那人被召回宫,我也才有机会趁机夺得掌家权。”
楚昭也笑了笑,泼冷水道:“你也别高兴早了,今日我和幽王登门,那刘贵妃定会传你入宫,少不了趁机给你一顿皮肉之苦。”
“我不怕!”东离月脱口而出。
楚昭看她一眼,招了招手:“过来。”
东离月赶紧上前,跪坐在楚昭膝前。
楚昭抬手,细指点落在她眉心,驱散东离月额间那缕淡淡的灰气。
“我玄昭王的后辈子侄,便是要教训打骂,也只能本王动手。”
东离月只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父母还在世时,她也曾被视若珍宝,不曾遭过冷眼排挤。
她鼻头不由一酸,闭紧了眼,不敢叫泪落下来。
“想哭便哭。”楚昭轻声道,随手揩去她眼尾的潮意:“若是为自己哭,这眼泪便是值得的,但要记得,若这泪是因旁人才掉的,今日哭了多少,来日便要叫那人加倍还回来。”
“孙女记住了。”东离月点头,睁开眼时泪珠滚了下来,看楚昭的目光里满是孺慕。
今日过后,她再也不是孑然一身的孤女,她也有长辈护着了。
楚昭摸了摸东离月的头,她惯是喜欢长相漂亮,又聪慧坚韧的小姑娘,对东离月这位晚辈,楚昭的确动了怜惜之心。
她也让楚承庇去查了她曾经那些旧部的后代,如今是何情况,但三百年时间,物是人非,大多数姓名都淹没在史笔钩沉中。
“这个小人你随身带着。”楚昭将一个小纸人贴在东离月额头,转眼那小纸人就像融入她身体中一般,消失不见:“若遇人刁难,它自会替你受罪,生死存亡之际,也能护你一命。”
东离月摸了摸额头,满眼惊喜。
“多谢老祖宗。”她往楚昭膝上一倒,满脸感激。
楚昭又与她叮嘱了一些事,这才同她出了屋子。
燕扶危去草草看了锦王一眼,那肥头大耳的玩意儿已完全成了猪样,看一眼都觉眼睛受罪。
那屋内更是一股子苦药和香油味,床榻两侧点了一排排的长命灯。
至于有没有用,燕扶危不清楚。
白晟帝觉得,这等废物后代,还是尽快死了的好,走之前,他指尖微动,一股劲风扫过一排排长命灯,顷刻间,长命灯全熄了,屋内一阵人仰马翻。
他径直离开,在廊下等了会儿,就见两女联袂而来。
那个小的挽着楚昭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孺慕和依恋。
燕扶危眸光微动,楚昭这是与东离家的小姑娘摊牌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楚昭见他后,挑了下眉:“怎不多看你兄弟一会儿,他可是见一面就少一面。”
“时辰不早了。”燕扶危说着,自然而然的握住楚昭另一侧的手,目光落在东离月挽着她胳膊的手上。
东离月有些不甘心的把手收了回去,面对燕扶危时,就换了副冷淡淡的面孔。
“昭姐姐,待府上清净些后,我再去寻你,你若得空,定要来找我玩啊。”东离月亲昵道。
楚昭摸了摸她的头:“成。”
东离月立刻变笑了,余光扫过旁边的‘幽王’,眼神瞬间变冷。
嫌弃、敌视、不爽……
“幽王殿下可一定要照顾好昭姐姐才是!”
燕家的臭男人,凭什么牵老祖宗的手!区区一个孙子而已!
燕扶危感觉到了小辈眼神里的挑衅,他淡淡瞥去一眼。
照顾?这小辈想说的怕不是‘伺候’吧?
“本王与王妃鹣鲽情深,不劳锦王妃操心。”
东离月:“……”小姑娘低头敛目。
狐假虎威失败。
小姑娘咬牙切齿,该死,这燕家孙子看人的眼神好可怕!
这人这么凶,能伺候好老祖宗吗?
自己一定要尽快掌握锦王府,夺回东离家大权,到时候,她一定把老祖宗接过来,贴身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