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王殿下委实满身心眼子,但又实在貌美可口。
楚昭大发慈悲准许他留在梧桐院了,不过,待在她屋子里可不成。
“梧桐院东面那阁楼景致好,风又大,把你家殿下抬到阁楼养伤去,顺便开窗通通风,散散他那身勾栏味儿。”
楚昭此话一出,屋内其余人纷纷低头,死死咬住嘴。
燕扶危神色平静,半点也没有勾栏做派的自觉。
什么勾栏不勾栏的,能勾到人,就是好做派。
上辈子在村里那会儿,也不知是谁,就喜欢他扮那病骨难支的样子,与她玩什么强扭的瓜才甜。
幽王殿下被抬去了东阁楼养伤,幽王府闭门谢客,不理外间的狂风暴雨。
此刻的定北侯府真是天都要塌了。
楚承继的手和脸都被缠成了粽子,双手被绑在床上,刚醒过来就听说自己儿子成了刺杀幽王的嫌犯,被捕下狱,他差点没又晕过去。
定北侯夫人的眼睛都快哭瞎了,楚承继咬牙切齿道:“抬,抬本王去刘相府!!”
“云儿这是……这是遭了道了!”
“是沈昭昭……一定是她,她就是个妖邪!”
定北侯夫人哭声一止,诧异看向他:“侯爷何出此言?”
楚承继喘着粗气,他这些天一直在琢磨那日在户部之事,起初他没把那‘女妖道’和‘沈昭昭’联系在一起。
可定北侯夫人回来哭骂,提及了楚昭说的那句‘几时醒悟,几时停’,楚承继瞬间将两者联系了起来!
至于楚家族地那边发生的族人遭雷劈,祠堂被毁,在他看来都是‘沈昭昭’这个妖邪捣的鬼!
“她定不是沈昭昭……沈昭昭过去是什么样子,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明明是个痴傻蠢笨的,怎会突然就清醒了!”
“她就是个妖邪!本侯变成这样,全是拜她所赐!”
“幽王身边有她这么个妖邪坐镇,怎么可能受伤,什么刺杀……我看分明是幽王自导自演,诬陷咱们!”
“抬本侯去相府,我要去找刘相主持公道!”楚承继激动道:“本侯就是证人,幽王妃被妖邪夺舍,幽王饲养邪祟,本侯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定北侯夫人闻言,也顾不上楚承继如今的身子骨经不经得起折腾了,男人哪有儿子重要!
男人死就死了,只要儿子继承爵位,她不过是从侯夫人变成侯府老夫人!
但儿子若没了,侯府里那几个庶子岂非要翻了天!
“快快快,收拾好软轿,抬侯爷起来。”
下人们得令行动,楚承继被绑着手从床上搀起来,下人刚伺候他穿好靴子,下一刻,楚承继噔得一下弹坐而起。
他那人腿像是变成马腿了似的,速度之快,如轻功高手,咻得一下就没了影子。
“快拉住本侯啊啊啊——”
砰咚!
惨叫随着声闷响戛然而止。
楚承继以头撞门,人咻得一下被门弹开,他还没站稳,像是有鬼拽着他的腿似的,他如不倒翁一般又弹了回去。
咚!
砰咚!
咚咚咚!!
定北侯夫人浑身寒毛直竖,手抖着指着不断撞门的自家男人:“快!快把侯爷给叉回来!!快啊啊!!”
这男人再撞下去,真要成死男人了啊!!
之后几日,京中可谓是风起云涌。
刺杀幽王的刺客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一脸搜查了好几日,都毫无线索。
民怒最先出现在流民营,多亏了幽王主持赈灾,这些流民才有了一口饭吃,玄甲军的将士又帮他们搭建了避寒的窝棚,这才让他们在大雪天有了个栖身之所。
前些日子幽王虽下令将几个人剥皮揎草,但那几人是假扮的流民想趁机生事,大多数流民百姓还是知道是非,懂得感恩的。
听说幽王殿下遇刺中毒,这些流民们全都怒不可遏,又听闻朝中那些废物官员到现在都没抓到刺客,更是觉得官官相护,这些昏官就是想包庇那些刺客!
一时间群情激奋,聚在一起印下血手印,只求朝廷还幽王殿下一个公道!
城中百姓闻言,想到幽王殿下打退蛮族的功绩,也纷纷加入其中,有不少书生举子带头写下文章,用以传扬此事。
正是此时,有一人当街拦下大理寺盘查的队伍。
这支队伍领头的正是李寺丞,幽王这桩案子到他手里时他就叫苦不迭,自从他当初半被胁迫的同意楚昭的‘替母休夫’之举后,他在大理寺内就被孤立了。
这会儿见有人当街拦路,还口称有被幽王刺杀的线索。
李寺丞不欢喜,且想哭。
内心就一个想法:为什么又是我!!
拦路之人一身破旧的户部官袍,正是陆守拙。
“下官陆守拙,乃户部仓部管事!下官要状告上官中饱私囊以霉米顶冒好米充实国库!”
“数日前,下官将此事告知幽王殿下!如今幽王殿下便遭刺杀!此事背后主谋,定是那些蠹虫!”
李寺丞头大如斗,“陆主事,你此话可有证据?”
“有!”陆守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落入所有人耳中:“下官手里有一本暗账,数日前已交给幽王殿下,至于罪证霉米就在户部的仓库之中,派人一验,就知真伪!”
他说着,不等李寺丞接话,继续道:“李大人,最近的人和仓过去只需半盏茶功夫!”
一石激起千层浪,围观的百姓和学子全都哗然起来。
李寺丞瞬间被架了起来,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不去开仓!
他看着陆守拙,将此人模样牢牢记住。
好好好啊!真是好一个幽王殿下,以身入局,原来后招在这里啊!!
酒楼上,长孙筹饮下一杯暖酒,轻笑道:“回去转告殿下,一切已尽入他彀中。”
“哦,顺便替我打听打听,殿下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些霉米换成新米?又是如何将其他霉米转至人和仓内的?”
暗卫没搭理他,径直离开。
长孙筹嘀咕了一句无趣,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上回出现在户部的那位‘不好惹的祖宗’。
“该不会是那位的手笔吧……”
“嘶……殿下可真是找了一位厉害的红颜知己啊。”
幽王府内。
楚昭看着眼前狼背蜂腰的男人,视线在他紧实的胸膛和腹肌上转了一圈后,才落到他肩胛处那流血的伤口上。
“本王正欲换药,突然头疾发作。”
男人仰头看着她,语气诚恳,眼神清冽:“又得劳驾王妃与我双修了。”
楚昭沉默。
玄昭王怀疑这‘竖子’在色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