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站在李玄都面前,仰头看着他,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没有看苏清禾,目光全落在李玄都身上。
“这位小姐。”她突然开口,视线终于转向苏清禾,嘴角挂着笑。
“能不能把你男朋友借我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有事情跟他说。”
苏清禾愣了一下。“什么事?”
“私事。”林知意从包里掏出一张CD,封面是她自己的照片,签名是用金色笔写的,字迹飞扬。
“作为回报,这张限量版亲笔签名CD送给你。市面上买不到的。”
苏清禾的眼睛亮了。
她喜欢林知意好几年了,每张专辑都买,每场演唱会都追,但限量版亲笔签名CD——她真的没有。她看了一眼CD,又看了一眼李玄都。
“去吧去吧。”她把CD接过来抱在怀里,冲李玄都摆了摆手,“我在车上等你。”
李玄都看了苏清禾一眼。“十分钟。”
“多久都行。”苏清禾已经低头看CD了,嘴角翘得比AK都难压。
林知意转身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李玄都跟在她后面。
化妆室在舞台后面,走廊很长,两边的门都关着。林知意推开最里面那扇门,侧身让李玄都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化妆室很大,镜子一圈亮着灯泡,台面上摆满了化妆品。衣架上挂着几套演出服,墙角堆着几个行李箱。
窗帘拉着,灯开着,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知意靠在化妆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李玄都。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李国荣的歌。”林知意的眉头微微皱着。
“我研究他的唱法研究了十几年,每一个气息、每一个转音、每一个尾音的处理,我都烂熟于心。”
“你刚才唱的,不是模仿——是复刻。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你怎么做到的?”
李玄都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他总不能说我把李国荣的魂招来了,借他的身唱的。
“李国荣的歌,不在唱功,在于用情。”他随口说了一句。
林知意愣了一下。“用情?”
“对。他的每一首歌,都是在讲一个故事。你不是在唱歌,你是在讲故事。技巧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听众带进那个故事里。”
林知意低下头,认真咀嚼这几句话。她的手指在化妆台边缘轻轻敲着,眉头皱着又松开,松开了又皱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带着激动,“我一直觉得他的歌有一种别人学不来的东西,不是技巧,不是音色,是情。是那种把心掏出来给你的感觉。”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李玄都只有半步远。“你怎么懂这些?你也是歌手吗?”
“不是歌手就不能懂音乐?”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知意笑了,笑得很好看,不是舞台上的那种职业笑容,是真的开心。
“谢谢你。你让我想通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也帮我圆了一个梦。”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李玄都脸上亲了一下。
嘴唇很软,带着口红的温度和香气,一触即分。
李玄都的眉头微微颤了一下。但却没动。
林知意只蜻蜓点水的亲一下,立刻就退了回去,她的脸微微泛红,但表情还算镇定。
她转身去拿桌上的水杯,动作有点慌,杯子碰倒了,水洒了一点在桌上。
她手忙脚乱地擦,纸巾抽了好几张。
突然,一个信封从她包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黄纸,红字,折成特定的形状。李玄都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东西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正面——上面的字迹更熟悉了,是老逼登师父的。
一模一样的内容,一模一样的符文,和他怀里那几封婚书如出一辙。
“这是你的?”他问。
林知意转过身,看见他手里的信封,愣了一秒。“对,我的。怎么了?”
“这是一个高人给我的。”林知意接过信封,手指摩挲着纸面。
“好多年前了。我一直带着,当护身符用。”
她抬起头,看着李玄都。“你认识这个?”
李玄都沉默了两秒。
“不出意外你应该是我师娘。”
“师娘……”。”林知意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了。“你——你不会就是——”
“我是那个老逼登的徒弟。”
林知意的手一松,信封差点掉在地上。她盯着李玄都看了好几秒,嘴巴张着,合不拢。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捂着嘴,笑得蹲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李玄都皱眉。
“我笑——”林知意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笑老天爷太会安排了。”
“我等了这么多年,还以为来的是个糟老头子,没想到是个帅哥。还会唱我偶像的歌。”
“林知意。”
“叫我知意。或者——六师娘。”她把信封举到李玄都面前,指了指上面的字,“依照辈分,我是你的六师娘。”
李玄都看着她,没说话。
“不过——”林知意把信封收回去,塞进包里,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徒承师业。我现在不是你的师娘,是你的未婚妻。”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李玄都的眉头没有松开,“我们根本没有感情基础。”
“那咋啦?”
林知意歪着头,笑的理所当然,“你会唱我偶像的歌,还唱得那么好听。我喜欢他十几年了,爱屋及乌,我喜欢你不应该很容易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仰着脸看他。“我喜欢偶像,你会唱偶像的歌,等于——我也喜欢你。”
李玄都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林知意伸手,整了整他衬衫的领子,动作很自然,像做惯了这件事。
“李玄都。”
“嗯。”
“所以——”她踮起脚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