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就一天。
一天的事情，就算门口来再多小贩，也产生不了多少税收。
而他把最值钱的那个位置白送出去，直接就切掉了一大块进项。
这才是聪明人干的事。
上次亏钱失败，那是因为不够成熟。
这次不会了。
他李玄，吃一堑长一智。
“行了，地点和布局就这么定。”
李玄一拍桌子，表示不接受进一步讨论。
“至于庆典当天的吃喝玩乐、场地装饰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李悠然一听，有些意外。
太子殿下居然不管这些？
要知道上次修西苑的时候，太子殿下连买肉买少了都要发火，恨不得每一文钱都亲自盯着花出去。
怎么到了万寿庆典这种大场面，反而放手了？
其实李玄本来是打算在这些方面下功夫的。
本来确实打算宴会的食材要用最贵的，装饰要用最好的，舞台要搭最大的。
但后来他仔细一想，算了。
这些东西看着花钱，实际上花不了多少。
一桌宴席能多贵？
撑死了几十两。
装饰能用多少料？
就那么点地方，糊满了也就几百两。
舞台搭得再大，木头加布料，能花个几千两就顶天了。
这些小钱，花起来费劲，数目还上不去，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还不如把精力集中在一个真正烧钱的项目上。
“不过有一件事，得单独说一下。”
“这件事，要交给你们工部去办。”
李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李悠然身上。
李悠然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他。
每次太子殿下说“有件事交给你”的时候，后面跟着的内容就没有正常过。
“殿下请讲。”
李悠然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我打算做一批奖券。”
“奖券？”
“对，奖券。用来万寿庆典当天抽奖的。”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
抽奖这个概念他们倒是能理解。
逢年过节，庙会上也有类似的玩法，抓阄、投壶、掷骰子，猜中了给个彩头。
在万寿庆典上搞个抽奖活动，增加气氛，让大家乐呵乐呵，也不是不行。
“既然是抽奖，那奖券用纸做就行了吧？”
李悠然随口问了一句。
毕竟就是个凭证而已，上面印个字，盖个章，完事了。
纸又不贵，做个几百张也花不了几个钱。
李玄看了他一眼。
用纸？
用纸能花几个钱？
“用纸？”
李玄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说用纸？”
李悠然被他这个反应搞得有点发毛。
“这……这不行吗？”
“当然不行。”
李玄一摆手，语气里满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意思。
“这是什么场合？这是万寿庆典。”
“万寿庆典是什么？是皇上的生日。”
“皇上的生日上发出去的东西，能用破纸片子糊弄吗？”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别人会说堂堂大乾太子，连张像样的奖券都做不出来。”
“这丢的是谁的脸？这丢的是皇家的脸！”
李悠然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是一张奖券而已，至于上升到皇家脸面的高度吗？
但还没等他开口反驳，李玄已经开始说他的方案了。
“奖券的材质，用上好的蜀锦打底。”
李悠然的眼皮跳了一下。
蜀锦？
那可是按尺论价的好东西，一匹蜀锦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
“上面用金丝走线，把万寿庆典的字样绣上去。”
李悠然的另一只眼皮也跳了。
金丝？
“再配一些珍贵的材料做装饰，具体用什么你们工部自己选，总之要好看、要贵气，拿在手里要有分量。”
李悠然现在两只眼皮都在跳了。
旁边的几个官员也面面相觑。
一张奖券，蜀锦打底，金丝走线，还要配珍贵材料。
这做出来的哪是奖券啊，这是请帖都不敢做成这样。
“殿下……”
李悠然深吸一口气，准备提出异议。
“这个成本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高？”
李玄直接把他的话接过来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这是万寿庆典，用便宜的东西就是自降身价。”
“你让皇上的客人拿着一张破纸片子站在那里抽奖，像话吗？”
“何况总共也做不了多少张，来的人就那么多，又不是印几万张。”
“分摊下来，一张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话说得特别有技巧。
先扣一顶皇家脸面的大帽子，再用总量不多来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底下几个官员听完，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万寿庆典嘛，讲究排场是应该的。
奖券做得精致一点，体现的是皇家气度。
而且太子殿下说了，总共也不做多少张，那分摊到每一张上面的成本，听起来好像也还好？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有理。”
“确实不能太寒酸了。”
“那材料这块，臣回去就安排人挑选。”
李悠然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反正太子殿下决定了的事情，他反对也没用。
上次修西苑的时候他就试过了，反对到最后，只有自己累得半死。
还不如省点力气，赶紧把活干了。
“还有一个问题。”
李玄又补了一句。
“防伪。”
“防伪？”底下的人都愣了。
“对，防伪。万一有人仿造怎么办？”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觉得太子殿下想得确实周到。
奖券这种东西，如果没有防伪手段。
到时候有人照着样子仿一批出来混进去，那可就乱套了。
“这样，每张奖券上面，加盖太子印章。“
李玄本来想说加盖玉玺的。
玉玺盖上去多气派啊，而且用玉玺就意味着这是皇帝亲自认可的，规格直接拉满。
但他转念一想，玉玺那玩意儿可不是他能随便用的。
那是老皇帝的东西，他现在还只是太子，手还没那么长。
用了玉玺，别说别人了，他那个便宜老爹第一个就得收拾他。
还是用太子印章稳妥一点。
“太子印章独一无二，仿不了，也没人敢仿。”
“回头每一张奖券上都盖上，既防伪又体面。”
底下的官员听完，纷纷点头。
“殿下考虑得周到。”
“确实，太子印章加上去，这奖券的档次一下就不一样了。”
“又防伪又好看，一举两得。”
李玄听着这些话，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偷着乐了。
行了，这帮人全上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