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盯着刘刺史。
“嫌疑?他们有什么嫌疑?
何老贼是中毒身亡,并非打斗致死,何府的罪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昨夜一并送到刺史府,大人难道未曾翻阅?”
刘刺史勃然大怒,猛地拍向身旁案几,厉声呵斥。
“放肆!本官说有嫌疑,便有嫌疑。
岂容你一介布衣在此质疑本官。
人已经死了,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吴良语气坚定,不退半步:“有无凭据,找仵作当场验尸,一验便知。
中毒之症,痕迹分明,根本瞒不了人。”
刘刺史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本官如何办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再多言,本官连你们一同拿下,关进大牢。”
吴良轻笑一声,带着不屑与无畏:“好,那你便来抓。我等身正不怕影子斜,岂会怕你。”
田勇连忙开口,试图缓和局面,避免冲突扩大。
“大人三思,这几位皆是我家大人的挚友,绝非歹人,更与凶案无关。
此事必有误会,还望大人明察,不要错扣好人。”
刘刺史冷笑一声,语气刻薄:“邱运的挚友又如何?王子犯法也当与民同罪!本官岂能姑息。”
他心中暗自盘算,越是邱运的人,越要牢牢拿捏。
今日扣下这批人,邱运必定亲自上门求情。
届时重州城内的诸多事务,他邱运便要让自己三分,自己在重州的话语权也能更重几分。
念头落定,刘刺史态度愈发强硬。
“休要多言。本官办案,依规行事!你们在此干扰公务,等同同党。”
他转头看向两侧待命的衙役,厉声下令:“来人,将这几人一并拿下,关进大牢,待本官一并审问。”
“大人不可!” 师爷急声阻拦,快步上前拉住刘刺史的衣袖,脸色焦急,“大人,万万不可。
田勇是邱城使的亲信,这位公子身份不明,气质不凡,万一背景深厚,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刺史甩开师爷的手,怒声呵斥:“出了事,本官一人担着,不用你多嘴。”
衙役不敢违抗命令,一拥而上。
田勇带来的小队见状,纷纷拔刀护在吴良与田勇身前,厅内气氛瞬间紧绷,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田勇怒视刘刺史,声音压抑着怒火:“刘大人,你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拿人。
此事不是靠扣押便能解决,只会激化矛盾,让事情更难收拾。”
刘刺史置之不理,挥手催促衙役。
“拿下!”
衙役咬牙上前,双方僵持片刻。
田勇深知此地是刺史府,人家是当朝刺史,若当场动武,便是以下犯上,有理也会变成无理,只能示意手下收手,不可反抗。
众人很快被铁链锁住,由衙役押着,朝着大牢方向走去。
师爷站在原地,看着众人被押走,脸色青白交加,急得团团转。
他深知刘刺史此举糊涂至极,邱运性子刚直,真闹大,刺史府必定遭殃,刘刺史的官位也未必保得住。
思来想去,师爷不敢耽搁,悄悄从刺史府侧门离开,一路快步,直奔邱运的府邸。
邱运正在书房调配人手,梳理何府一案的后续卷宗,听闻刺史府师爷求见,心头一动,立刻让人将其带入。
师爷入内,面色惶急,满头冷汗,将刺史府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邱城使,田勇将军前往刺史府寻人,我家大人将他们一并拿下,关进了大牢。
卑职苦劝无用,怕出大祸,特来向您禀报,请您救救他们。”
邱运听完,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溅出。
“糊涂!刘刺史真是糊涂至极!
何府一案罪证确凿,他们一行乃奉命办事,他竟敢私自扣押?
如今连田勇也抓起来,这是要与本使作对吗!”
师爷脸色发白,连连拱手:“邱城使息怒。
我家大人这几日连日操劳,未曾安睡,心绪烦躁,判断力失准,才做出这般事。
还望邱城使多多包涵,想个法子化解此事,不要让事态扩大。”
邱运压下心头怒火,知道此刻不是追责之时,救人最为要紧。
“你先回刺史府,稳住你家大人,让他千万不要再做蠢事,不可伤害被扣之人。
我即刻亲自前往刺史府,与他说明情况。”
师爷如蒙大赦,连忙道谢,转身匆匆离去。
邱运不再耽搁,一边命人备马,一边唤来心腹亲信,语气凝重,语速极快。
“你立刻前往王爷与王妃的住处,速报此事。
就说吴良、田勇、银锭三人皆被刘刺史无理扣押,关进大牢。
我已亲自前往刺史府交涉,请王爷定夺。”
亲信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离去,直奔霍长鹤与颜如玉的临时住处。
霍长鹤与颜如玉正坐在屋内,气氛温和,神色舒缓,连日来的紧绷在此刻稍稍放松。
“吴氏顺利产下一女,母女平安。” 霍长鹤声音柔和,带着几分暖意,“新生命降临,总是能扫去几分血腥与阴霾。”
颜如玉嘴角微扬,眼底带着柔和笑意。
“是啊。历经何家诸多恶事,能有这样一桩喜事,也算添几分生气。
接下来,便是大少夫人的安置事宜,需尽早安排,让她远离是非之地,安稳度日,不再被过往之事惊扰。”
两人正低声商议后续安排,琳琅从门外快步走入,神色微紧,语气恭敬。
“王爷,主子,邱城使派人前来,说有急事禀报,事关重大,要面见王爷。”
霍长鹤眉峰微挑,语气平静。
“让他进来。”
亲信快步入内,单膝跪地,语气急促:“王爷,邱城使命小人速报。
吴良公子与田勇将军前往刺史府寻找银锭公子,刘刺史不分青红皂白,不听劝阻,将三人一并扣押,关进大牢。
邱城使已亲自前往刺史府交涉,特命小人前来,请王爷示下。”
霍长鹤听完,先是一怔,随即气极反笑,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意。
“好,很好。本王倒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刘刺史,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扣本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