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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6章 上吊自缢

    街边原本低声议论的围观百姓,看到这具新抬来的尸首,瞬间炸开了锅,的惊呼声、议论声接连响起。

    “又抬来一具尸体!这又是谁出事了?”

    前排一名百姓,探头仔细看清尸首,立刻高声惊呼:“这人我认得,是李小七。

    之前在秦家米铺做帮工的那个小子!”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前段时间刚被掌柜的赶走,听说他手脚不干净,被掌柜的抓了现行,被赶出铺子,永不录用。”

    人群中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挤上前,满脸鄙夷。

    “这人本来就心术不正,早前掌柜的就训斥他贪懒偷窃。

    他不知悔改,反倒当场撒野辱骂掌柜的,还当众诅咒秦家早日败落,掌柜的不得善终。”

    “这么一看,昨夜米铺大火,铁定就是他蓄意报复放的火。

    区区一点私怨,就害死五条人命,简直丧尽天良!”

    颜如玉脚步轻轻一顿,顺势侧头看向那名出言议论的年轻男子。

    李小七,正是刘冲方才口中那名被全城搜捕的辞退帮工。

    此时,带队军士已然走到近前,上前对着刘冲躬身行礼。

    “刘副将,属下等人奉命搜捕嫌犯李小七。

    方才在城外荒郊破庙,将人抓获。

    此人极为狡猾,藏匿暗处想要躲避追查,被我等发现之后,不仅不肯归案受审,还公然反抗,出手伤我方一名弟兄!”

    众人闻声,顺着衙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队伍后一名军士小臂上,有一道新鲜刀口伤口。

    浸透的血色已然干涸,伤口狰狞,足以证明李小七拒捕之时态度凶狠,毫无悔意。

    “属下等人合力将其制服,勒令他回城归案受审,此人自知罪孽深重,宁死不愿伏法。

    在众人不备之时,寻隙自尽,当场殒命。”

    话音落下,现场再次哗然。

    刘冲脸色沉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快步走到尸首前,俯身仔细查看李小七的尸首。

    半晌,他才缓缓站直身子,眼底满是郁色,咬牙低声怒斥。

    “可恶!此贼死有余辜!”

    他压下心底愤懑,迅速转身走回霍长鹤与颜如玉身前。

    “王爷,王妃,纵火嫌犯李小七已自尽。

    此案首犯身死,下官稍后亲自前往秦家,通报案情结果,安抚家属情绪,随后存档结案。”

    他话音刚刚落下,人群外又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崩溃的哭腔。

    一道单薄的身影,连滚带爬朝着火场狂奔而来。

    来人发髻散乱,满脸泪水,神情惊恐绝望。

    他直直冲到刘冲身前,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哭声嘶哑破碎,撕心裂肺地大喊。

    “大人,我家老爷……我家老爷方才在府中上吊自尽了!”

    短短一句哭喊,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上空。

    在场所有人瞬间僵住。

    刘冲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愣在原地片刻,才猛然回神,一把攥住小厮的肩膀,连声追问。

    “别哭!你家老爷何时自尽?府中可有旁人看见?”

    小厮肩背不停耸动,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哽咽着断断续续回话。

    “小的不知道具体时辰,老爷昨夜晕厥回府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不许任何人靠近。

    今早小人去帝饭,书房也没有半点动静,敲门也无人应答。

    小人心中不安,大胆推门进去查看,才发现老爷已经悬梁……

    我们赶紧把人放下来,人早就没了气息,身子都凉透了!”

    他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好好的人,一夜之间怎么就没了……”

    颜如玉静静看着跪地痛哭的小厮,问道:“你家老爷自尽之前,可曾留下什么遗言,或是东西?”

    小厮混沌的眼神稍稍回神,连忙狠狠抹了一把泪,从怀里取出一张发皱的信纸。

    他双手捧着信纸,微微颤抖着举到身前,哽咽道:“有……老爷留了遗书。”

    颜如玉接过信纸。

    纸上,字迹潦草凌乱,笔墨深浅不一,落笔仓促飘忽,能清晰看出书写之人当时心绪崩溃、心神大乱。

    通篇内容只有短短数句,言辞简单直白。

    信中写明,秦家全部家产积蓄押在米铺生意上,昨夜米铺大火,所有产业付诸一空。

    家中积蓄亏空,还在外边钱庄欠下巨额银两,负债累累,无力偿还。

    他自觉人生无望,选择自尽了结残生。

    短短几行字,颜如玉垂眸静静看完,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泣的小厮。

    “你可知,遗书中所说,是哪一家钱庄?”

    小厮摇头,茫然道:“小人不知……老爷平日里从不对府中下人提及生意上的往来,更不会说起借贷、银两账目之事。”

    颜如玉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她收起信纸,抬眼看刘冲:“我亲自去秦府一趟,查验东家尸首。”

    刘冲连忙对着小厮沉声吩咐:“在前带路,前往秦府!”

    小厮连忙起身,抹干净脸上泪痕,转身快步在前引路。

    霍长鹤与颜如玉跟上,刘冲带着几名军士紧随其后。

    一行人快步穿梭街巷,朝着秦家府邸赶去。

    秦府院门敞开,门庭冷清落寞。

    颜如玉目光淡淡扫过府内四周,院落不大,房舍不少,却并不奢华,陈设用具皆是寻常商户所用。

    由此便能看出,秦家只是普通商户,远远称不上大富大贵。

    踏入府中前厅,院内下人正在布置灵堂,他们个个神色惶恐,步履匆匆,面色惨白。

    前厅之内,秦家东家的尸首暂放在一张门板上,身上覆盖着白布。

    颜如玉上前,掀开白布。

    秦家东家面色青白,双目轻闭,面容平静,脖颈处一道清晰的缢痕,深浅均匀,是典型的悬挂自缢留下的伤痕。

    她切换眼睛状态,仔细检查。

    从脖颈缢痕,到周身有无隐匿伤痕,逐一细致排查。

    查验下来,所有体征都与自缢身亡的死状契合。

    颜如玉缓缓站直身子,将白布重新轻轻盖回尸首身上。

    霍长鹤见她查验完毕,缓步凑近,压低声音。

    “如何,可看出什么异样?”

    颜如玉目光依旧落在尸首方向,眼底藏着淡淡的深思。

    “的确是自缢而死。”

    她微微侧头,看霍长鹤:“只,自缢也分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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