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张巧杏已然学了个差不多,自觉能够做得有模有样。
但自己觉得,和实际被人肯定,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尤其在看到姜清梨此时吃得颇香,心中欢喜更盛,但面上却道,“郎君谬赞。”
“我从前曾在一处食肆里做过帮厨,打过下手,便跟着厨娘学了一些手艺。”
“郎君也放心,我既是做了娘子身边的女使,必定会使出浑身的本事,好好照顾姜娘子,给她做各种各样可口的吃食,不让她因为害喜没胃口误了腹中胎儿。”
张巧杏一番话,轻松隐瞒姜清梨的本事,顺便给往后让姜清梨吃好喝好寻了个不让顾凌霄反驳的理由。
“有劳张娘子。”
顾凌霄微微颔首。
碗中的豆花泡馍吃了个干净,顾凌霄打算再从盆中舀上一碗。
去拿汤勺时,碰到的却是姜清梨的手指。
姜清梨察觉碰触顾凌霄以后,也缩了回来,却也眼巴巴地看向汤盆中的豆花泡馍。
剩下的豆花泡馍分量不多,堪堪一碗。
其实姜清梨腹中已经有了饱意,但今日张巧杏手艺发挥极佳,这豆花泡馍的味道属实不错,且她这两日因为有孕的缘故,的确贪吃得厉害。
此时瞧着那喷香可口的豆花泡馍,她这口水都有些止不住。
想吃。
就在姜清梨盘算着该如何示弱装委屈,将那碗豆花泡馍给要到自己碗中时,顾凌霄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碗,将所剩的豆花泡馍,尽数都舀进了她的碗中,放到她的跟前。
这……
姜清梨狐疑地看了顾凌霄一眼。
顾凌霄站起了身,“我吃饱了,先去庄宅牙行,你们慢慢吃。”
“夫君慢走。”
目送顾凌霄出门,姜清梨微扬的眉梢才落了下来。
就说这顾凌霄为何会如此好心,合着是吃饱了,大概还想顺便卖给她个好儿,让她心中感激吧。
城府深藏!
不过无妨,美味可口的豆花泡馍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姜清梨瞧着碗中仍旧热气腾腾的美味吃食喜笑颜开,拿了勺子继续享用。
待一口气将豆花泡馍吃得干净,姜清梨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和勺子。
吃饱犯困,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姜清梨有孕容易嗜睡,此时无事,她也就更加随心所欲了一些,安心躺下睡觉。
待睡醒后,顾凌霄回来,说是已经租下了一个合适的宅院,要让姜清梨与她一并去看一看。
旁处租赁宅院,大多是租赁私人手中的房产,但出虞镇因为大多是军户以及军士家人投奔落脚之处,军营为体恤将士们戍守边关辛苦,曾筹建了许多面积大小不一的宅院,充作公房。
若有将士们的家人随军边关,将士便可以凭借身份文书前去租赁房屋。
租赁房屋的类型由军中品阶来定,而租赁价格也会根据品阶给予相应的优惠,整体比市价要便宜许多。
顾凌霄已升任副都头,可以租下一处有三间半房屋的单独宅院,每个月的租赁费用是一百五十文钱。
宅院位于出虞镇中心偏东一些的杨柳巷,坐北朝南,两间半正房,一间东厢房,西墙根儿处,则是搭了一处草棚做厨房。
院子不算大,房屋也有些年头,却收拾得齐整,里面木床桌椅俱全,窗户上也新糊了窗纸,厨房里面灶台风箱俱全……
整体还算宜居。
姜清梨对这处宅院还算满意,却也看向顾凌霄,“还需添置许多物件。”
“嗯。”
顾凌霄认同姜清梨的说法,带着她与张巧杏,去主街上的铺面,采买一应所需的东西。
棉被、床单、枕头、锅碗瓢盆……
采买从下午持续到了第二日的傍晚,随着一件一件东西的添置,原本空荡寂寥的宅院增添了许多烟火暖意,有了真正家的感觉。
尤其此时日薄西山,晚霞余晖洒落院中,微风轻轻吹拂草木,越发显得整个宅院一片清宁,有岁月安好之感。
自到了这个世界,从绑匪手中逃脱,到现在,已然过去了一个半月。
途中风餐露宿,车马劳顿,每日神经紧绷,虽有目的地,却有一种浮萍飘零之感。
眼下,有了一处宅院可以暂时落脚居住,为往后筹谋打算,姜清梨心中有着莫名的安定。
微微眯了眯眼睛,姜清梨扬起下巴,放松身心,去感受这片刻的宁静与祥和。
但很快,姜清梨再次警惕。
因为她的余光察觉到顾凌霄方才看了她好几眼。
每一眼,都停留了至少三四秒。
而且若姜清梨记得没错的话,自昨日开始为宅院采买一应物件开始,顾凌霄似乎就总有意无意地看她两眼。
这是在观察她的言行举止,摸清她的脾气秉性?
啧啧。
姜清梨眨巴了两下眼睛,将方才满面的轻松,换成了与顾凌霄初见时满面的怯生生,好将自己完全塑造成一个诚惶诚恐的怯弱妻子模样。
顾凌霄察觉到了这一幕,眉头微蹙。
晚饭,张巧杏煮了粘稠白嫩、清香十足的大米粥,配上几块软糯甜烂的红薯。
主食是有着雪花酥底,皮韧肉足,汤汁满口的大葱肉锅贴。
配菜则是白菜丝与萝卜丝凉拌的一碟佐味的小菜。
荤素俱全,家常味十足。
姜清梨的身孕满了三个月胃口本来就越来越好,张巧杏又在她的暗中指导下将这锅贴做得鲜浓可口,使得她越发食欲大增。
一顿饭,姜清梨吃了足足十五个锅贴,外加一碗红薯大米粥。
放下碗筷,姜清梨一脸餍足地打了饱嗝,同时注意到顾凌霄原本早已舒展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是嫌她吃得多?
可恶。
她可是一个孕妇,也要被这般嫌弃吗?
等着吧,往后她会吃得更多!
姜清梨冷哼。
夜色渐浓,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前两晚在客店时,姜清梨都寻了理由将顾凌霄撵到旁边房间,她和张巧杏同睡。
眼下有了住处,且明日顾凌霄便要返回军营,她作为一个委屈求和的怯弱娘子,若是还要撵人,会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与负心汉同床共枕,好像成为了一件不能避免的事情。